罗伯特长嘆一声:“殿下,我们无法像以前那样大肆收购西西里的粮食和种子了!我们要么另寻別的商路,要么暂时只耕种手里现存的种子,待风头过去再考虑扩大规模。”
“这样啊————”里昂思索著,目光投向西方,“罗伯特,除了西西里,地中海还有哪些粮仓”
罗伯特显然早有准备,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
“四大粮仓。”他用手指点著,“西西里我们暂且搁置。其次是埃及,当场排除。第三是罗马帝国的小亚细亚沿岸,特別是帕弗拉格尼亚和比提尼亚行省,前者最近遭受了突厥人的侵扰,產量不稳。后者离我们太远,並且是优先供应君士坦丁堡,也不考虑。”
“第四呢”
“赛普勒斯。”罗伯特吐出这个词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罗马帝国的岛屿,土地肥沃,穀物一年两熟。更重要的是————”
罗伯特压低声音,说道:“岛上的总督是伊萨克科穆寧,现任巴西琉斯的叔父,但据说心怀异志,与君士坦丁堡关係微妙。”
“是他”里昂的记忆瞬间被唤醒,原来就是那位海岛奇兵啊。
“正是。”罗伯特点头,“而且赛普勒斯距离雅法只有四五天的航程,比西西里近得多。但问题在於,伊萨克总督对贸易控制极严,所有出口穀物必须通过他的特许商人,价格会被抽走三成以上。我们以前不走这条路,就是因为成本太高。”
“三成————”里昂沉吟道,“如果必须付出这个代价,我们能得到什么”
“稳定供应。至少在未来一年內,赛普勒斯不会受义大利政局影响。”
里昂摇了摇头,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交易。
歷史上一年后伊萨克就会谋反自立,但因为蝴蝶效应,这个数字极有可能会改变。
几天后一个月后甚至压根不会反
里昂不敢赌。
届时,里昂与赛普勒斯的每一笔交易就相当於射向阿莱克修斯的箭矢。
他思索道:“罗伯特,除了购买,我们自身能產多少”
罗伯特挠了挠鬍子,从记忆里翻找数字:“殿下,您知道的,耶路撒冷王国的可耕地本就不多。主要集中在加利利湖周边、约旦河谷零星绿洲,以及海岸平原的一些冲积地。全部算上,即使风调雨顺,年景最好时,產出也只够全国三成人口食用。其余七成,歷来依赖进口。”
“三成————”里昂重复这个数字,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这意味著王国就像拄著拐杖行走的病人,一旦贸易线被切断,飢饿將在几个月內席捲全国。
他的种田大计还没正式开始就要中道崩殂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