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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的厉害。
她手里还攥着瑶瑶送的那根红色手绳,指节攥的发白。
过了一会,拉姆忽然偏过头,看着陈征。
“教官。”
“嗯。”
“刚才那四颗子弹,你真是用手接的?”
陈征耸了耸肩:“你亲眼看见的。”
拉姆沉默了。
她又能说什么呢?
安然坐在篝火另一边,听见这话,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也是亲眼看见的,但她的关注点跟拉姆完全不一样。
拉姆在想教官是不是人。
安然在想的是,下次遇到这种事,她得站的离陈征更近一点。
废墟里的篝火噼啪响着。
贡觉·索朗很快就已经不嚎了,大概是疼晕过去了。
那群跪着的打手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偶尔传来的抽泣声。
高原的夜很安静。
但今晚这片废墟上发生的事,注定是安静不了。
废墟的周边,散落着几户牧民的帐篷和土坯房,距离最近的,也才不过七八百米。
消音器能消掉大部分枪声,但消不掉人的惨叫声。
更消不掉贡觉·索朗那几辆越野车开过来时的引擎轰鸣。
大约十分钟后,远处几个黑点开始晃动。
几个牧民壮着胆子往这边走了过来。
走的很慢,脚步也很犹豫,三步停两步的挪着。
他们远远站着,隔了至少四五十米,便看见了废墟里的火光,看见了地上躺着的人,又看见了穿军装的陈征和安然。
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
一个四十来岁的藏族男人走到最前面,犹犹豫豫地迈了几步。
他穿着件旧藏袍,脚上套着双已经磨破了底的胶鞋,脸被高原的紫外线晒的黝黑。
男人看了看地上的打手,又看了看被捆成粽子的四个外籍男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拉姆身上。
他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是当兵的?”
拉姆点了点头。
男人又转头看了看地上的贡觉·索朗。
后者膝盖已经碎了,整条裤腿都被血浸透,人也疼的不省人事。
男人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真被打了?”
拉姆指了指陈征:“我教官干的。”
那男人猛地转头,看向陈征。
陈征正坐在篝火旁,手里端着保温杯,淡然地回应着他的目光。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随后,他身后的几个牧民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激动。
全是藏语,陈征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能从那些人的表情里解读出两个字。
解气。
有个年轻点的牧民甚至握紧了拳头,朝着地上的贡觉·索朗啐了一口,随后便被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了。
议论声越来越密,几个原本站在最后面的妇女也挤到了前头来。
一个老阿妈走到最前面,弯着腰,身高还不到拉姆的肩膀。
她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拉姆的手腕。
后者被抓了个正着,下意识想要抽回来,但看见老阿妈那双通红的眼眶,手就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