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很久、很久没有人问过他的名字了。
“我曾是一名最底层的兽族奴隶,被上一代的『皇之投影』选中……”
古怒爪,缓缓说完自己的生平。
和狮王莱昂说的,完全一样。
张不凡安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狮皇眼中的那种孤独,自己也曾体会过。
“古怒爪。”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確认狮皇的名字,又像是確认自己心中的想法。
沉默片刻后,他笑了笑。
平静却又坚定无比的说道:
“你的请求很不错,但是我拒绝!”
……
通讯频道依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意外,但都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的等待张不凡下一步的命令。
古怒爪,也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他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点头。
“行……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这个请求,確实有些难为你们了……”
“你误会了。”张不凡挥手打断了他。
他直视著全息屏幕中那双逐渐黯淡的狮瞳,一字一句道:
“我拒绝的,不是给兽族一个战死的机会。”
“而是,你献祭自己重铸血玉图腾柱这件事。”
古怒爪的投影猛地一顿。
他身上不断逸散的光点,也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同意了你的请求,给兽族战死的机会。”
张不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布置一场普通的战术行动。
“234座城邦,234个兽人种族。可以隨意联合,隨意列阵衝锋,可以用尽你们所有的天赋、战技、底牌。”
“待兽族准备好后,我会带著龙国正面迎战。”
“直到兽族全部战死。”
他顿了顿。
“另外,我不需要你献祭重铸图腾柱”
“也不需要成为兽族的『新皇』。”
古怒爪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的投影,又消散了一圈。
久到莱昂撑著残破的身体站起来,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然后,这位跨越万年时光、只为守护后裔的狮皇,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
他不是问,为什么要给兽族战死的机会。
而是问,为什么拒绝献祭他的献祭,重铸图腾柱。
这……根本不符合文明的利益。
张不凡平静的看著他。
“因为,你和我们人族,曾经的一位伟大先贤很像。”
“和我……也有一丝共情之处。”
“所以,我不想看你,就此彻底消失。”张不凡平静的说。
古怒爪的投影微微震动。
张不凡继续说,声音不高,却透过战时通讯系统,清晰的传入每一个铸剑者耳中。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兽族也不是第一次参与万族对战。”
“或者说,你们兽族有什么方法,和智械族一样,『保留火种』、並保留对万族战场的记录。”
“所以,你在確定兽族此次无法获胜,必定灭亡后。”
“想用自己最后的残魂、想用图腾柱的价值,给自己的后辈们,换一个体面的葬礼。”
古怒爪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站著,像一座风化万年的石像。
张不凡依旧平静的继续说道。
“因此我推测,你所说的献祭重铸,应该是放弃自己一切,甚至…抹除自己在兽族史上存在。”
“只为给兽族……换取一个战死的机会。”
“所以,我不接受你的献祭。”
“我不想看到一个,愿意为了自己的文明,而燃尽一切的领袖。
到最后连残魂……都化为自身种族的交易筹码。
自己,却彻彻底底的消失在种族史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