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状若疯狗的周凤年，又看了看废墟上那个气息渊深如海的楚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军令如山。
镇北王已死，世子之令，便是最高指令。
“准备——！”
统领缓缓举起了手。
“放！”
嗡——！
数万张强弩同时震动，密密麻麻的破甲箭矢，化作一片足以遮蔽月光的乌云，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朝著楚渊铺天盖地而来！
面对这足以將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的箭雨，楚渊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鏘——！！！
一声前所未有，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剑鸣，响彻天地！
不是从楚渊身上发出，而是从这方圆十里之內，每一寸金属之上发出！
下一刻。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已经飞至半空的箭雨，骤然停滯！
所有的箭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在空中剧烈颤抖，然后……调转了箭头！
紧接著——
“哐当！哐当！哐当！”
三万黑甲军，连同那几位王府供奉，手中的兵刃、腰间的佩刀、身上的甲冑……所有的一切金属，都在这一刻剧烈震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它们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帝王一般，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冲天而起！
剎那间。
数万柄战刀，数十万支箭矢，数不清的甲片、枪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悬浮在楚渊的身后！
那场景，宛如神跡！
漫天兵刃如黑云压城，遮蔽了月光，每一柄兵器的锋刃，都倒映出下方那三万张骇然欲绝的脸。
楚渊缓缓升空，立於那片钢铁风暴的中央，衣袂飘飘，宛如剑中君王，神中主宰。
【万剑归宗】！
这，才是完整版《万剑归宗》的真正姿態！
万剑来朝，我为剑主！
“这……这是……神仙吗”
黑甲军统领仰著头，呆呆地看著天空那如同神罚般的景象，手中的令旗，无声滑落。
他引以为傲的铁血煞气，他身经百战的无畏之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这不是战爭。
这是凡人，在仰望神明。
你让他如何去战用血肉之躯，去撞那漫天剑雨吗
“噗通。”
黑甲军统领，这位杀人如麻的北境悍將，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仿佛是一个信號。
“噗通！噗通！噗通！”
成片成片的黑甲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甲冑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响彻整个镇北王城。
三万铁骑，尽低头！
那几名原本还想负隅顽抗的王府供奉，看到这如同天倾的一幕，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对视一眼，再无半分战意，化作数道流光，连滚带爬地朝著大齐皇朝的方向，亡命奔逃。
楚渊没有去追。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下方那跪满一地的黑甲军，最终，落在了那个早已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周凤年身上。
夜风呼啸。
楚渊未杀一人，却让整个北境，为之臣服。
他，即是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