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夜色如墨。
叶家主宅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掛起,將整个半山腰照得亮如白昼。
只是这喜庆红光映入陈平眼帘,却透著几分血腥气。
陈平身著一袭崭新的客卿长老法袍,满面春风地递上贺礼,隨引路侍女步入正厅。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好似丈量过一般。
外人看他,只道这位“韩长老”是为了攀附新主而盛装出席。
却无人知晓,在那宽大的法袍之下,他贴身穿著一件二阶下品的“金丝软甲”,外罩一件刻满防御符文的“玄铁护心镜”,双重保险,將要害护得密不透风。
更別提那两只宽大的袖袍中,早已扣满了蓄势待发的二阶雷符。
惜命,是他在修仙界活到今天的唯一秘诀。
宴会厅內,觥筹交错。
金阳宗长老赵无极高居主位,一身赤金法袍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满脸横肉堆著不可一世的狂傲。
在他身侧,叶红綾身著凤冠霞帔,妆容精致,却掩不住面若死灰的神色。
她宛若一尊失了魂的精美瓷偶,机械地端著酒杯,眼神空洞地望著虚空。
下方两侧,叶家的几位旁系长老正与金阳宗的使者推杯换盏,言语间极尽阿諛奉承之能事,丝毫没有家族即將易主的羞耻感。
“韩长老,这边请。”
一名投降派的长老笑眯眯地招手,將陈平引至末席。
陈平拱手落座,目光隨意扫过全场,神识却化作游丝悄然铺开,確认了几个关键点位。
那是他三天前趁著送贺礼的机会,让傀儡蜘蛛悄悄埋下的“礼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无极忽然起身,把玩著手中白玉酒杯,喧闹的大厅顷刻安静,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这位新主宰的训话。
“诸位。”
赵无极目光阴鷙环视四周,面露狞笑:“今夜良辰美景,本座有一事宣布。”
他话音一顿,语调森寒:“叶家有些老东西,占著茅坑不拉屎,不识时务。既然如此……”
“啪!”
手中的白玉酒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动手!清理门户!”
这一声脆响,恰似死神的丧钟。
“杀!”
原本还在与同僚称兄道弟的几位投降派长老,暴起发难。
灵光乍现,法器呼啸。
数名忠於叶红綾、或是持观望態度的叶家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身边的“同伴”一剑穿心,鲜血顷刻染红了酒席。
惨叫声、怒骂声、法器的碰撞声,顷刻间將喜庆的宴会厅变成了修罗屠宰场。
“嗡——!”
与此同时,整个叶家主宅四周升起一道猩红的光幕。
护山大阵隆隆运转。
陈平眼皮狂跳。这阵法气息阴冷粘稠,绝非防御外敌,乃是——封锁!
血祭大阵的雏形!
“赵无极!你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若木偶的叶红綾发出一声悽厉尖啸。
她霍然起身,原本跌落至练气期的气息,竟顷刻疯狂暴涨,那是燃烧精血和寿元的徵兆!
“去死!”
叶红綾髮髻散乱,状若疯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剑,不管不顾地刺向身侧的赵无极。
这一剑,匯聚了她毕生的恨意与决绝。
“哼,强弩之末。”
赵无极满眼不屑,隨手祭出一面赤红盾牌,轻描淡写地挡下了这拼死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