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妖王胸口一堵,脸上火辣辣地烧,偏又拉不下脸细说败绩,只得攥紧拳头,猛地掐住身旁侍妾纤腰,听她一声娇吟,借势腾身而起,袍袖翻飞间落座於那方黑曜石王座之上。
南詔那一战,他半个字没提,只把两个贴身小妖拽到暗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谁敢漏一句风声——剥皮抽筋,魂炼七日。”
寧天枫再强,在这群眼里只有输贏的妖物心中,也不过是个模糊名字。他们不在乎你碰上的是仙是魔,只认一个理:胜了,你是神;输了,你连渣都不是。
若让它们知道,堂堂白莲妖王,是被个年轻剑修嚇得连夜遁逃,从此號令再难出万妖窟半步!
他听见廊下窃语嗡嗡,眉峰一压,厉声断喝:“滚!都给我滚出去!”
傻子也看得出他眼下正燃著一团邪火,眾妖互使眼色,缩脖弓腰,眨眼散得乾乾净净。
“寧天枫!”
“这寧天枫……究竟是哪路杀神!”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按理说,自己不过是个边陲小妖王,寧天枫就算察觉,也未必肯追——堂堂剑仙门真传,犯得著为一只螻蚁千里奔袭
可……
万一他真来了呢
要不要稟报凤凰神王
念头刚起,整座宫殿忽然剧烈一震!一股浩荡妖息自殿心炸开,如惊雷滚过万妖窟每一道岩缝。剎那间,所有妖物膝盖发软,魂魄打颤,扑通通跪倒一片,额头死死抵住地面,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这气息……莫非……妖界通道开了”
“千年未启,怎会突然鬆动!”
“莫不是南詔那一战惊动了上界有老祖要破界而来”
“完了!咱们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六界早自神魔大战后便彻底割裂,天堑横亘,再无往来。唯有极少数巔峰强者,能以秘法撕开界壁,强行通行。
当然,也有例外。
譬如神魔之井——那口贯穿天地的古井,直通神魔二界,但两界早已布下重兵,铜墙铁壁,寸步难入。
还有些地方,是当年大战余波撞出来的裂缝,唤作“神魔之隙”。无人知晓成因,也无人掌控,只知一旦误触,便可能跌进异界。蜀山地脉之下就藏有一道,直通魔界深渊,好在层层封印镇守,百年来从未失守。
万妖窟底下,也埋著这么一道——通往妖界的裂隙。只是人界眾妖向来避之唯恐不及,只因妖界之中,千年道行的不过是寻常巡卒,人界妖修闯进去,十有八九成了人家的下酒菜。
这事不是没有先例。上回妖界缝隙微启,一千三百妖兵被拖入血雾,全数嚼碎吞尽——还是白莲妖王跪了三天三夜,磕破额头,才换来那一线生机。
此刻他面色铁青,未隨眾跪拜,反化作一缕灰烟疾掠而出,瞬息停驻在血池边缘。
池中黑血翻涌,蒸腾著浓稠阴气,每个气泡炸开,都喷出一股令人喉头髮紧的腐臭。
他盯著血面,眉头拧成死结——妖界为何偏偏此时示警定是南詔那一战,惊动了那边的老东西……
片刻后,血面忽地扭曲,一道尖利嗓音刺破寂静,像钝刀刮过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