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之上,南詔国修士们谈笑自若,酒杯举得比天还高,远处宗门传来的警示,全当耳旁风。
“莫再提那劳什子妖窟了!久仰贵派威名,若不嫌弃,容小弟先敬一杯!”
正所谓一人登仙,鸡犬升天。寧天枫坐镇南詔,连本地那些芝麻大点的门派,在外人面前说话都敢挺直腰杆。
当然——
也就只敢对旗鼓相当的宗门摆摆谱。真遇上元婴境的老怪物,该躬身照样躬身,该奉承一句不少。毕竟赵灵儿继任大祭司这等大事,来的可不是寻常角色:光元婴强者就来了十几位,几乎囊括南疆半壁江山。
其中几位,甚至曾与万妖窟妖物短兵相接,以他们的眼力,分明察觉到那股妖气异常浓烈、躁动、隱隱透著一股……非同寻常的蜕变之意。
几人面色凝重,频频交换眼神,迟疑难决。
眼见满堂宾客把万妖窟当笑话讲,可若真放任不管,一旦群妖失控屠戮百姓,酿成的灾祸,恐怕不比当年水魔兽弱半分——那时再补救,黄花菜都凉透了!
可高座上的寧天枫,似是听而不闻,神情淡然,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係。
“听说白莲妖王先前勾结拜月教主,想对寧前辈下手,结果刚一照面,连招式都没敢递出,尾巴一夹,溜得比兔子还快!再借他十个胆,也不敢这几天就捲土重来。”
“我派距万妖窟不足百里,常年与山野妖物缠斗,对它们脾性熟得很。说白了,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平日吆五喝六唬唬百姓,真要动刀见血,腿肚子早就转筋了。老百姓拿它们当山匪看——烦是真烦,倒也不至於嚇破胆……”
“那它们哪来的底气,公然挑衅寧前辈”
“寧少侠的手段,別说小小万妖窟,便是天妖皇亲至、魔尊重楼降临,照样被压得抬不起头!它们疯了不成,竟敢如此放肆!”
“还有那股散逸的妖气——绝非寻常!它们的变化,八成就藏在这股气息里!”
“等今日喜事落定,咱们还是得把实情稟明寧天枫。如何应对,终究是他一句话的事。”
“说句难听的——咱们这些门派,存不存在,真那么要紧么”
……
席下百余人,推杯换盏,人声鼎沸。
嘈杂之中,关於万妖窟的议论,一字不漏飘进寧天枫与赵灵儿耳中。赵灵儿听著听著,忽然心头一亮。
原来师傅近日修炼时频频走神,竟是为此。可惜,如今她已是南詔国大祭司,一步也不能轻易踏出国境。
“师傅,你打算何时动身”
寧天枫侧过脸,望见她眼底跃动的期待,乾脆利落地截住话头:“明日一早出发。”
“但你不许跟去。这一趟,我要在那边潜修妖力,儘快吃透整套妖教攻法——参悟透了,再尽数传给你。这样,哪怕日后离开六界,我也能放心。”
赵灵儿眼波微漾,略带委屈地瘪了瘪嘴:“师傅误会啦……灵儿压根没想过同行。明日我要穿这身祭司礼服,登上祭祀台,第一次正式面向南疆万民。灵儿只想……在您启程那刻,好好送一送您。”
这倒让寧天枫微微一怔。
到底是女媧血脉,那份沉甸甸的仁心,或许正是女媧一族绵延万载、薪火不熄的根由。
宴席散尽之后,
几位宗门掌舵人悄然聚拢,咬了咬牙——纵使扰了寧天枫兴致,这事,也必须当面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