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身后顿时炸开一片怒吼——
“赤血狐你个叛种,骨头都软成烂泥了!”
“才一个元婴修士就嚇破胆等妖王回来,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呸!狐族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你当这是过家家真以为两人就能踏出这山门”
“养不熟的白眼狼!妖王待你如子,你倒反口咬人!”
……
赤血狐充耳不闻。骂声再响,也响不过自己心跳;唾沫再烫,也烫不死將死之人——活下来,才是所有答案的前提!
寧天枫之强,如今说破嘴皮也无人信。別说这些愣头青,就连他自己,当初也低估了那人的分量。否则白莲妖王怎会莽撞宣战真当加固千年的万妖窟,能扛得住水魔兽隨意一碾
早在数日前,他就盘算著抽身远遁,可琐事缠身,一步迟,步步陷,终被裹挟至此。
“赤血狐——”一声低喝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那犀牛精自妖群中缓步而出,身高逾五丈,浑身虬肉泛著冷铁般的幽光,嗓音似闷雷滚过岩层,在穹顶反覆激盪。
“哦”
寧天枫眸光微闪。这修为不俗,至少熬过万载苦修,才凝出这般沉厚元婴。气息之雄浑,竟与昔日白莲妖王相差无几。这般本事,早该独霸一方、逍遥自在,偏要窝在这窟里当个影子。
他是万妖窟里少有的、能让寧天枫多看两眼的老妖。这些老傢伙极懂藏锋,混在群妖里冷眼旁观,连杀意都压得滴水不漏。
可惜,他们撞上的是寧天枫。別说暗流涌动,便是洞外枯叶坠地、草尖露珠滑落,都在他神识之下纤毫毕现——这点小把戏,岂能瞒天过海
而此獠敢挺身而出,必有倚仗,更显地位超然。他一开口,满洞喧譁瞬间哑火,只剩粗重呼吸声此起彼伏。
“诸位……不如隨我一同向寧少侠赔罪。”赤血狐声音发颤,却仍强撑著,“六界之內,无人能敌寧少侠之威。咱们这点道行,在他面前连螻蚁都不如。妖王受惑太深,我……我实在不敢多言。眼下生死一线,还请诸位三思!”
话未说完——
一道黑影倏然掠过赤血狐胸口,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下一瞬,他整个人轰然塌陷,血肉四溅,只剩一滩模糊浆糊。
“吃里扒外的畜生,竟帮著外人屠戮同胞,还妄想苟活”
“方才几人毙命,並非寧少侠出手,而是死於妖力反噬!虽不知他如何催动,但万妖窟內,除他之外,再无第二妖站在寧少侠那边!”
妖气
短短一剎,能觉察者寥寥无几。
先前尚存三分旧谊,此刻听罢此言,群妖反倒拍掌叫绝:
“杀得痛快!”
“狐族败类,叛族卖友,死不足惜!”
“我是狐妖,我先划清界限——这货,连我们狐族的渣滓都算不上!”
“哈!急著摇尾乞怜,到死都没换来人家一个正眼,活该烂成泥!”
对赤血狐的警示,他们只当耳旁风。
另有个曾与寧天枫照过面的小妖,此时不在场——早隨白莲妖王去搬救兵了。剩下这群新近得过妖力灌顶的小辈,正志得意满、目中无人,怎会把孤身一人的寧天枫放在眼里
寧天枫静立高处,淡看犀牛精自断臂膀。面对那双泛著寒光的巨角,他唇角微扬。
谁说人躯不能驭妖力
妖功骤转,一股磅礴妖气轰然迸发,如怒潮衝垮堤岸,席捲整座万妖窟——浓烈、霸道、纯粹,叫所有老妖瞳孔骤缩。
因为,妖与妖之间,本就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