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真如妖猴所说,自己疑神疑鬼了。
……
“闷死了!”
“好想溜去南詔国吃顿地道的酸辣鱼,顺便见见偶像!”
“真无聊透顶!”
常唯晃荡在万妖窟外的镇子上。因著洞窟作祟,镇上早已十室九空。
他没穿蜀山道袍,可一个生面孔晃来晃去,还是惹得仅剩的几个镇民纷纷停下手头活计,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
他浑不在意。这几日走过的地界,都是这般光景——留下的,要么是走不动的老骨头,要么就是和万妖窟暗地里扯著线。
嗡——嗡——嗡!
他猛地顿住脚步,唰地抽出腰间罗盘。剎那间,盘面泛起幽紫微光,指针疯转,几乎要挣脱铜框飞出去!
常唯当场愣住!
妖气!
而且是能把人魂魄冻僵的滔天妖气!
这罗盘在蜀山虽算不上稀罕物,却也是实打实的法器,感知力极强。
当年锁妖塔里最暴烈的几只老妖,也没让它抖成这样。常唯第一反应竟是——坏了,罗盘失灵了!毕竟他自己,连半点异样都没嗅到。
越反常,越瘮人。
常唯心里直痒痒,想去万妖窟探个底细。可这罗盘要是没出岔子,那就意味著——窟里头悄无声息冒出来一位连听都没听过的妖王!自己这点道行,怕是连人家一根尾巴毛都扛不住!
罢了!
稳字当头!
先找二师兄拿个主意再说!
常唯闪身钻进山坳背阴处,避开村口那些閒晃的村民。
十指翻飞,灵力如溪流奔涌,掌心符纹疾旋,一面水镜似的光幕倏然铺开——镜中映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蜀山藏书阁那排高耸入云的紫檀书架。
长胤正拄著法杖,在浩如烟海的典籍间来回踱步,想从古卷里抠出点蛛丝马跡,解开心头那团乱麻。
他已在阁中熬了整整四日,翻烂三摞《玄鉴录》,却仍是一无所获。越是焦灼,越衬得寧天枫深不可测——短短几日点拨,竟把蜀山千载凝练的仙理,揉碎了塞进他脑子里。眼下若想拨云见日,要么苦修十年等顿悟,要么……再跪一次寧前辈面前,亲口问个明白。
他刚嘆出半口气,后颈汗毛忽地一炸——有灵波撞来!
咦
这么快又掐诀找我
真当自己灵力是井水,打不完啊
这门“镜心传讯”极耗元气,非但要求施术者灵脉通透、神识稳固,还得参透三重符阵机理。整个蜀山,能稳稳使出来的不过七八人,连徐长卿当年试了七次,都只撑到三息便灵力溃散。
长胤迅速转身,法杖凌空浮起,杖首微光流转,悄然替常唯分担大半灵压——生怕师弟一个手抖,摔进镜里出不来。
“说。”
“……你遇上寧前辈了”
一提寧天枫,长胤语速陡然拔高,眼睛都亮了一圈,活脱脱一只闻到鱼腥的猫。
常唯:……
怎么这位师兄开口闭口,全绕著寧前辈打转
他赶紧掏出罗盘。那玩意儿正嗡嗡震颤,紫雾蒸腾,指针疯转不止,尖端轴承处竟烧得通红,滋滋冒烟。
“这……”
“快扔!”
长胤话音未落,罗盘“啪”一声炸成齏粉!幸而常唯早觉不对,抬手甩向半空——碎屑簌簌落进草丛,像一捧烧尽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