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些散在四处、没回洞府的小妖，闻风而动，纷纷朝此地狂奔而来——全是些有几分本事的精锐，眨眼工夫，山野间已聚起千余道身影。
千余人……
怕已是万妖窟仅剩的全部家底了。
新来的妖怪全愣在原地：这唱的是哪出
妖王为何突召群妖
为啥个个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万妖窟就在脚下，怎的全都挤在洞外里头人呢
有人忍不住开口发问，听罢那些蔫头耷脑、涕泪横流的小妖一说，新来的全僵住了。
“啥！”
“全死了”
“啥意思！”
“咱出去才多久顶多仨时辰！”
“七八千个顶樑柱，就这么悄无声息……没了！”
空气一滯。
这群尚有几分道行的小妖齐刷刷扭头，目光撞上白莲妖王——那双血瞳早已烧成两簇癲狂烈焰，神智尽丧，只死死盯住万妖窟幽深洞口。
浓腥味扑鼻。
连旁边那条小河，水都泛著刺目的红。
只因万妖窟本就是修罗场，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大王！带我们杀进去，替兄弟们討命！”
“哪个门派乾的蜀山峨眉下手竟如此狠绝！”
“人还在里头吧走！弟兄们一起冲，血债血偿！”
眾人怒火灼灼，刚要拔腿往前冲，白莲妖王却横臂一拦……
“不准进！全部退我身后！这事远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能屠尽这么多兄弟的，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这人”
“一个人！”
白莲妖王仰天咆哮，声浪掀翻山石，衣袍寸寸炸裂，背后赫然展开一对铁羽巨翼，每根翎羽都似淬火玄钢。
他手中武器是一柄三叉戟，寒光凛冽，杀气逼人。
“寧天枫！你屠我部眾，还藏身我万妖窟內——滚出来！”
吼声震彻数十里，山岳摇晃，若不能亲手斩下寧天枫头颅，这怒焰永难熄灭。
三叉戟高擎，妖气直贯云霄。
霎时间，天穹炸开闷雷，一道道紫白电光狠狠劈向万妖窟峰顶，碎石崩飞，烟尘滚滚。
山洞深处。
寧天枫早已將整座妖窟摸透，在逆天悟性加持下，收穫丰厚。更叫他上心的是几样未解之物，正需静心参详——外面这般喧囂，实在扰人。
嗯……
要我出去
倒也正好。前些日子刚悟出凝聚怨气的法门，不如拿它试一试手。
此术融合妖鬼二道，可將死者残存元气炼为实质之力，无形无相，杀人於瞬息之间，用在此处，再合適不过。
他掌心托著一枚紫芒流转的光球，仅牛眼大小，却似裹著一团暴怒雷霆，无数电蛇在其表面嘶鸣游窜。
法诀默诵，剎那间，数十道紫光自球中激射而出——途中疾速膨胀，灵巧如活物，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譎弧线，宛如糖葫芦串起一串串性命。
惨嚎声撕破寂静。
修为浅的妖怪连念头都来不及转，那紫光便已临身——看不见、躲不开、挡不住。
单是贯穿躯体，还不算致命；真正可怕的是最后那一记横扫，轻描淡写，却如刀切豆腐。
一轮下来，原本千余小妖，只剩几十个踉蹌喘息的残影……
……这
“啊！”
常唯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寻不出词来形容。
自入蜀山以来，他见过太多压倒性的对决——毕竟蜀山弟子，在凡人眼中本就是云端上的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