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话时,常唯心里直犯嘀咕——真如二师兄所言,寧前辈对蜀山上下大小事务,竟似掌上观纹、瞭然於胸。这哪像是外人莫非……他真是本门隱世多年的高辈前辈
……等等!
蜀山绝不可能藏著这般人物!
寧前辈是谁
蜀山又是谁
区区人界剑道魁首,连给他提灯都不配,怎敢妄称同门
“对了,寧前辈,”常唯忽地躬身,语气恭敬中带著热切,“晚辈此来,一是监察万妖窟异动,二来……是替诸位长老问一句:您何时动身赴蜀山好让山门上下早早备礼迎候!”
寧天枫本想婉拒,免得劳师动眾,可抬眼瞧见常唯眼中那份不容推脱的虔诚,便知推辞已是徒劳。他略一沉吟,淡声道:“我尚有几桩事未了,三个月后,自当登临蜀山。”
常唯顿时眉飞色舞,忙不迭应下,腰都快弯成一张弓。
寧天枫又郑重叮嘱五灵珠一事,常唯拍胸脯保证:这点小事,对蜀山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行了,该交代的都说了,你这就回山吧。万妖窟阴气太盛,你修为未臻火候,在外久留,怕是要伤及根基。”
常唯连连点头,额角已沁出细汗——这才刚立在洞口,肺腑便隱隱发闷,若真踏进深处,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论凶险,此处丝毫不输锁妖塔。而蜀山弟子当年闯塔折戟的惨烈旧事,至今还在年轻弟子间口耳相传,人人谈之色变。能在这等绝地来去自如的,恐怕唯有寧前辈这般存在了!
常唯辞別后,强提残存法力传讯回山,隨即御剑腾空,剑光一闪,朝蜀山方向疾驰而去。
寧天枫目送他背影消失,嘴角微扬:这小子踏实肯干,方才恶战之中,纵被白莲妖王的蚀骨妖气缠住四肢百骸,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生怕扰他心神——这份定力与分寸,倒真难得。
他舒展筋骨,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万妖窟之患已除,还顺手捞著不少乾货,此行,值了!
他身形一掠,直入窟腹。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地面血流成河,妖尸层层叠叠堆成小丘,放眼望去,恍若修罗炼狱。
可白莲妖王死守的宫殿与血池却纤尘不染,洁净得诡异。
寧天枫目光一扫便明白:那是他刻意绕开的结果。血池非寻常造物,所需之血,有人族精血、妖族本源,更掺著异界涌来的混沌能量——三者交融激盪,才催生出眼前这口翻涌不息的赤红血池!
“这股波动……分明来自妖界!”
他指尖轻抚石壁,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图符。那並非文字,而是一组组古老至极的印记,年代久远得与整座宫殿格格不入——血池初成之时,它们便已静静盘踞於此。
“有点意思……”
“这些图符,大有玄机!”
“回头再细参,三个月內,务必吃透!”
换作旁人,面对无头无尾的晦涩符文,怕是连入门的门缝都摸不著。可寧天枫是谁悟性逆天,三个月对他来说,已是绰绰有余!
他探手入池,温热黏稠的血水裹住掌心。妖力顺势渗入,借血为桥,瞬息贯通全池。剎那间,蛰伏的狂暴能量轰然甦醒——原本只是翻涌的血池,骤然沸腾咆哮,蒸腾起大片浓稠如雾的猩红血气!
这是……
妖神之血
寧天枫瞳孔微缩。更惊人的是,池中不止一种妖神血脉——至少七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彼此缠绕、压制又共生,虽各自只占一缕,可混融之后爆发的威压,竟令空气都为之凝滯!
寧天枫缓缓抽回手,掌心朝上,妖力如沸水翻涌,瞬间锁住池中残存的妖神之血,又將此前从万妖窟眾妖体內攫取的精粹尽数勾引而出——血光与妖气交织盘旋,最终凝成七枚核桃大小的墨绿珠子,幽光浮动,煞气逼人,威压竟直追水魔兽!
“六界之內,竟还蛰伏著这等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