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们没事。我对小孩没兴趣。”寧天枫顿了顿,目光微沉,“倒是你——还有那枚金幣……”
他眯起眼,心里清楚对方想问什么。事情得一件件理,可话刚出口,便撞见帕露眼底浮起的疑云,忍不住低笑一声:“不信也行,只要你还有別的路可选。”
“直觉。”帕露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打记事起就在街头討活,但凡有灾祸要落在我头上,骨头缝里就会先发麻。”
这本事她从没藏著掖著,可谁信连山上的仙师都亲自来验过,最后只摇头嘆气:灵是灵,可惜与大道无缘。
她偷偷抬眼瞄了寧天枫一眼,手心微汗——这人,会当真么会不会觉得她在胡诌
寧天枫静默片刻,在帕露难以置信的目光里,轻轻点了下头。
世上奇事本就多如沙砾。他曾听闻有人福运冲天,出门踩个坑都能刨出半两金子,偏偏丹田闭塞,修不了半寸灵气。
剔除所有寻常可能后,唯独这“直觉”,最说得通。
“硬幣是我身上唯一的东西。它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只记得睁开眼那天,它就贴著胸口,再没离过身。”
贴著胸口
寧天枫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掌中那枚温润的金幣,可惜岁月太久,早闻不出半点气息。
帕露脸倏地一热,幸而脸上糊著泥灰,没人瞧见她耳根发烫。
“那就走吧。听说孩子们直奔国师府去了——我也正想会会这位『国师大人』。”
有这本事,不等於真相就是它。眼下,证局还差一口气。
但那个冒他名头行骗的傢伙,倒真该好好掂量掂量——谁给的胆子,敢往他头上扣帽子
寧天枫晃著手里的摺扇,閒庭信步走在前头;
帕露皱著眉,一步三挪地跟在后头,像是被押去赴刑场。
她压根不想挪步,可身子却像被无形丝线牵扯著,不听使唤地自己迈开了腿。
更叫人警醒的是,他们行进的方向,正与那群孩子奔逃的路径严丝合缝——这人哪是什么浪荡紈絝根本就是个假面真骨的狠角色。
帕露此刻已彻底醒过神来:此人绝非传言中那个只会斗鸡走狗的废柴。单凭这手神出鬼没的手段,再配上他直指国师的意图,便知他早有周密图谋。
只盼那些孩子手脚麻利些,快些寻到国师。以国师那通天彻地的修为,护住几个孩子,不过是举手之劳。
寧天枫脚下不停,孩子们穿林越岭的每一道足跡,早已烙进他脑中,半分不会偏移。
果然,那村子离破庙並不远。若真隔著几十里山路,一群半大孩子背著沉甸甸的银子,哪能跑得这般利落
须知金银实打实压手,便是成年壮汉扛上十两都喘粗气,更別说这群瘦弱稚子——没点外力相助,绝难成行。
两人疾行未久,三个时辰刚过,村口便赫然在目。
寧天枫尚未踏进篱门,一股浓稠腥冷的妖气便扑面而来,阴气盘踞、怨气缠绕,必有邪祟盘踞於此。抬眼一扫,断墙残垣间横七竖八躺著不少尸首,白骨裸露,皮肉溃烂。
看来村民死伤惨重,所谓“瘟疫”,不过是个遮羞的幌子。
所以,冒充我的是鬼物
散播瘟疫的,也是它们
念头刚起,寧天枫眉头一拧,旋即掐灭——空想无益,眼见为实,真相如何,进去一瞧便知。
相较之下,他侧头瞥了眼身旁咬牙挣扎的帕露,轻轻摇头:这丫头骨头够硬,可惜命里缺那一缕仙根。
他反覆审视过她周身气机,毫无灵窍初开之象,也无经脉异於常人的徵兆——旁人嘴里的“仙缘”,她確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