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建国浇水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他放下水壶,接过电话。
“让他查。”
电话那头,王秘书有些意外。
“建国同志,需不需要我们……”
“不需要。”
龙建国打断了他。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总得给鱼一点吃饵的时间。”
“不仅要让他查,还要给他多准备点『料』。”
掛断电话,龙建过看向林婉秋。
“通知香港的『林先生』。”
“就说祖国建设热情高涨,第二批物资可以准备启运了。”
“规模,比第一批再大一倍。”
三天后,广州。
一个阴暗的码头仓库里。
小李把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推到了一个黑瘦的汉子面前。
“王师傅,再好好想想。”
“那天那批货,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个叫王大锤的汉子,瞥了一眼桌上的钱,喉结动了动。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同志,我真没骗你。”
“就是一批从香港来的罐头和奶粉,跟平时那些货没什么两样。”
“那天船多,人也多,忙得脚不沾地,谁有工夫记那个”
小李不死心,又找了另外几个当时在场的工人。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他最终只能颓然地给赵庆打了个电话。
“主任,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说,那只是一批普通的援助物资。”
京城,物资分配委员会。
赵庆“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掉进陷阱里的野猪,无论怎么衝撞,都只能碰到光滑而坚硬的墙壁。
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被戏耍的羞辱感,在他的心里翻腾。
他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稿纸和一支钢笔。
既然查不到证据。
那我就给你製造一个最大的“证据”。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关於『建国商行』总负责人龙建国身份可疑,涉嫌利用国家困难时期,构建庞大走私网络,牟取暴利,危害国家安全之紧急情况匯报……”
他把自己所有的猜测,都写成了言之凿凿的“事实”。
每一个字,都淬著他全部的恶意和野心。
他相信,这样一封分量十足的举报信,足以在最高层掀起一场风暴。
龙建国。
你那完美的证据链,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將不堪一击。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吹乾墨跡。
將信纸仔细叠好,放进一个没有任何標记的牛皮纸信封里。
他没有通过正常渠道递交。
而是通过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能绕开所有中间环节的秘密邮路,將信投了出去。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仿佛已经看到了龙建国被双规审查,自己则因为揭发有功而平步青云的场面。
他不知道。
那封被他寄予厚望的信,在经过几次神秘的转手后。
最终,被一位神情严肃的秘书,轻轻地放在了一张宽大的,铺著绒布的办公桌上。
桌子的主人,正低头批阅著文件。
他感受到了信封的存在,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