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截断了伊万诺夫最后的哀嚎。
沃尔科夫收起加装了消音器的托卡列夫手枪,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跟上了龙建国的步伐。
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
黑色伏尔加轿车重新启动,消失在茫茫雨夜中。只留下別墅里那个死不瞑目的尸体,和壁炉里尚未燃尽的几十万美金灰烬。
……
在以前那个没有网际网路的时代,消息的传播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特別是恐惧。
不到两个小时,关於“伊万诺夫上校全家准备跑路却被处决”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莫斯科每一个权贵的耳朵里。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凶手,但所有人心知肚明。
那是来自东方的警告。
凌晨四点。
乌克兰饭店的总统套房里,电话铃声就没有停过。
前台送上来一个个沉甸甸的手提箱,或者是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送礼的人连名字都不敢留,放下东西就跑。
汉斯坐在地毯上,忙著清点这些飞来的横財。
“老板,这帮人疯了。”汉斯拆开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和一封言辞卑微的道歉信,“这是负责卫戍区的彼得罗夫將军送来的,他说之前是『通讯故障』导致误会,这五十万是他对您精神损失的赔偿。”
“还有这个,交通部的部长,送来了一盒沙皇时期的彩蛋。”
“这是……”
龙建国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看著窗外逐渐亮起的黎明。
“恐惧让人服从,但恩惠让人忠诚。”
他抿了一口酒,声音平淡,“这些钱,我一分不要。”
汉斯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住了,“老板,这可是四百多万美金,还有……”
“汉斯,眼光放长远点。”龙建国打断了他,“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当劫匪的。拿著带血的钱,只会让人在背后捅刀子。”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堆財物。
“明天联繫《真理报》和路透社,搞个发布会。
就说崑崙公司感念莫斯科人民在这次事件中的英勇表现,决定成立『崑崙中苏友好慈善基金』。”
龙建国放下酒杯,“把这些钱,全部捐给莫斯科的孤儿院和伤残军人疗养院。我要让每一张报纸的头条,都印上我们捐款的照片。”
汉斯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竖起大拇指,“老板,您这招……绝了。”
一手拿枪爆头,一手拿钱做慈善。
用那帮贪官和墙头草的钱,来买莫斯科底层百姓的民心,顺便给自己披上一层神圣的保护色。
以后谁再想动龙建国,就得先问问那些吃著崑崙公司麵包的孤儿和老兵答不答应。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龙建国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雨已经停了,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抹鱼肚白。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远处克里姆林宫红色的围墙上,折射出一种妖异的光泽。
这个庞大的帝国正在死去,无数人在它的尸体上撕咬。
而他,已经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就在这时,沃尔科夫推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老板,科尔扎科夫將军的紧急电话。”
“哦”龙建国转过身。
“不是为了钱。”沃尔科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震动,“叶尔钦总统想见您。就在现在,在这个清晨。”
“他说……有一份关於克格勃改组的『遗產清单』,除了您,他不放心交给任何人。”
龙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克格勃的遗產。
那可不是几百万美金能衡量的东西。那是这头红色巨兽七十年来在全球布下的无数只眼睛、无数张嘴,以及埋藏在世界最深处的秘密。
龙建国掐灭了手中的菸头,整了整衣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