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俄罗斯,明斯克火车站。
站台上的风,带著一股陈旧机油和湿雪混合的味道。
一列绿皮火车发出悠长的汽笛声,在铁轨上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穿著黑色羊绒大衣的龙建国走了下来,身后跟著沃尔科夫和汉斯。
沃尔科夫深深吸了一口家乡的冷空气,那张坚毅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老板,我们来这儿干什么”汉斯提著两个箱子,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与莫斯科截然不同的城市。
这里没有那种大厦將倾的恐慌,多了一份工业城市的沉稳和萧条。
“莫斯科的戏已经唱完了,接下来是分蛋糕。”龙建国没有回答汉斯的问题,他的视线投向站台的出口。
一个穿著旧军大衣,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紧张地搓著手。
看到沃尔科夫,那个男人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快步迎了上来。
“沃尔科夫!我的兄弟!”
“尤里。”沃尔科夫上前,和男人用力地拥抱了一下。
龙建国看著这个叫尤里的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人,安排好了吗”
尤里看到龙建国,態度立刻恭敬起来,他点了点头。
“龙先生,都安排好了。这是我女儿,卡佳,她会带您去那个地方。她是白俄罗斯最好的体操运动员,也是最懂事的姑娘。”
龙建国把照片收回口袋。
“让她准备好。我们要去的地方,不卖回程票。”
他来白俄罗斯,不是为了观光。
苏联的解体,不仅仅是政治上的崩溃,更是军事工业体系的瓦解。
而白俄罗斯,继承了苏联时期最重要的重型汽车和特种车辆生產基地。
那些能拉著洲际飞弹满世界跑的万吨重卡,那些让西方胆寒的钢铁巨兽,它们的设计图纸,它们的生產线,还有那些掌握著核心技术的工程师。
这些,才是龙建国真正的目標。
他要的,是这个红色帝国最坚硬的骨骼。
……
时间一晃而过。
1991年12月25日,夜晚。
莫斯科,红场。
西方世界正在壁炉的火光前拆著圣诞礼物,而这里,正举行一场盛大而无声的葬礼。
鹅毛大雪从铅灰色的天空中落下,为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和列寧墓盖上了一层洁白的绒被。宫殿顶端,那颗硕大的红星在寒风中闪动,像是巨人最后的迴光返照。
空气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每一口呼吸都带著悲凉的铁锈味。
龙建国站在圣瓦西里大教堂前的阴影里,像一座不会动的黑色雕塑。
他的周围,聚集了各式各样的人。
架著摄像机的西方记者,正兴奋地等待著记录“胜利时刻”;穿著褪色旧军装的苏联老兵,靠在冰冷的墙根,捂著脸无声地哭泣。
更多的,是普通的莫斯科市民,他们只是站在这里,脸上写满了茫然。
“今晚之后,世间再无苏维埃。”
龙建国看著眼前的一切,一种歷史带来的荒诞感,压在了他的心头。
这是一个曾经用核弹和钢铁洪流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的巨人,现在,却要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在寂静中死去。
不远处,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勾肩搭背地在广场上高唱著《牢不可破的联盟》。
他们的歌声嘶哑,跑调,却带著一种撕心裂肺的悲愴。
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走了过去,没有像往常一样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