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洗劫。是示威。
是在用最野蛮的方式,告诉全世界,谁才是这片海洋上的主人。
他甚至还用鞋底,在那抹红色上蹭了蹭,仿佛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啊——!!!”
甲板上,年轻的水手小王再也忍不住了。他嘶吼著,像一头髮怒的公牛,就要衝上去跟那些美国兵拼命。
“站住!”
船长张远航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他。
老船长的力气大得惊人,两条胳膊像铁钳一样,把小王箍在原地。
“放开我!船长!放开我!我跟他们拼了!!”小王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拼命地挣扎著。
张远航没有说话。
这个在海上漂了三十年,被晒得像块黑炭的山东汉子,此刻一张脸上,早已是老泪。
他把脸埋在小王的后颈,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別动……娃……千万別动……”
“別给国家……惹祸……”
“忍住……给老子……忍住!!!”
他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在自己心上刻出来的。
检查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终於,美军的生化专家走到了那几个被重点標记的,据称装有“硫二甘醇”和“亚硫醯氯”的液体桶前。
在全世界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聚焦下,在沙特方面检查人员的注视下,一名穿著厚重防化服的专家,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其中一个密封的铁桶。
一股刺鼻的工业溶剂气味散发出来。
专家用取样器吸取了一些液体,滴入一个装著透明试剂的试管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试管里的液体,毫无变化。
没有变色,没有沉淀,没有冒烟。
什么都没有。
专家愣了一下,又换了一种试剂。
结果,还是一样。
他摘下头盔,额头上全是汗,他对著对讲机,用一种不敢確定的语气报告:“上校……检测结果为阴性。这里面装的……只是普通的工业涂料稀释剂。”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码头上,只有海风吹过旗杆时发出的“呜呜”声。
所有镜头的焦点,都从那个铁桶,瞬间转移到了威尔逊上校的脸上。
威尔逊的脸色,先是涨红,隨即变得铁青。他一把抢过专家的对讲机,对著里面咆哮。
“再查!给我再查一遍!”
“情报不可能出错!一定是他们把东西藏起来了!藏在夹层里!藏在船底!”
“给我把甲板撬开!把船舱的隔离板都给我拆了!就算是把这艘船拆成零件,也要把东西给我找出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输红了眼的赌徒,拒绝承认自己的失败。
第一天的检查,在一无所获中结束。
夜幕降临,巨大的探照灯將“银河號”照得如同白昼。
美军拒绝承认检查结果,並宣布,第二天將扩大检查范围,对船体进行“结构性探查”。
那艘遍体鳞伤的货轮,像一个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凌辱过后,又被扔在街边的孩子。
它孤零零地靠在码头,在全世界的注视下,默默地舔舐著伤口,等待著第二天更加残酷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