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瀋阳工具机厂，厂长办公室。
王德发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面，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著，心情很不错。
美国泛美集团的代表史密斯先生，昨天已经给了他准话。
只要他能搞定那些不听话的工人，再把价格压低百分之十，三百万美金的收购款，就会直接打进他指定的香港帐户。
三百万美金。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这笔钱，足够他下半辈子在美国过上富足的生活。
至於工厂的死活，那些下岗工人的生活，与他再没半点关係。
良心又不能换成钱。
王德发端起桌上的大红袍喝了一口，满脸的得意。等到了美国，他要天天用这种好茶漱口。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王德发头也没抬。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头髮花白，戴著副厚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来人是厂里的总工程师李建华，一个一心扑在技术上的老顽固。
“王厂长。”李建华声音沙哑，他把一叠图纸放在王德发的桌子上，“这是我们技术科熬了三个通宵搞出的技改方案。只要能弄到一套西门子840d数控系统，再提升主轴精度，我们厂的中捷系列鏜床，性能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绝对能重新拿回市场！”
李建华说的很快，手指在图纸上划过，眼神里是一种技术人员才有的光芒。
王德发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老李，我知道你辛苦。但这方案，先放著吧。”
“放著”李建华的动作僵住了，“王厂长，这怎么能放这是咱们厂翻身的机会！再拖下去，厂子就完了！”
“完蛋”王德发抬起头，看著这个不识趣的老工程师笑了，“李总工，我看你是搞技术搞糊涂了。现在是市场经济，讲究资源优化配置！”
他站起身，走到李建华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老李啊，不是我打击你。你那套东西过时了。”
“现在造不如买，买不如租。我们厂要做的，是淘汰这些落后產能，把优质资產盘活！”
“盘活把厂子卖给美国人就是盘活”
李建华的脾气也上来了，脖子一梗，直接顶了回去，“王德发，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这就是在卖国！”
“放屁！”王德发指著李建华的鼻子骂道，“李建华，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这是为全厂几千职工著想！引进了外资，大家才有好日子过！你懂个屁！”
“我呸！”李建华身体发抖，“为职工你是为你香港的美金帐户！王德发，我告诉你，只要我李建华还在厂里一天，你就別想把这家底卖了！”
“你……”王德发脸色涨红，正要喊人。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没人敲门。
龙建国带著汉斯，直接走了进来。
王德发看著这两个陌生人，火气更大了。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保安呢都死哪去了！”
龙建国没理会他的叫嚷，径直走到老板桌后面坐下。他拿起桌上那杯茶闻了闻。
“茶不错，可惜了。”
他隨手把茶水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你他妈是谁反了天了！”
王德发气坏了，抄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摇人。
汉斯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