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轴项目攻关小组,就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在龙建国的指挥下,迅速运转起来。
整个瀋阳工具机厂,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既紧张又亢奋的氛围。
技术科的大楼,成了全厂的禁区,由汉斯手下的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值守。里面,灯火通明,昼夜不息。
刘洋带著几个外语好的大学生,像著了魔一样,把自己关在资料室里。
他们面前堆满了德语词典,头顶上是“嗡嗡”作响的吊扇。
每个人都熬得双眼通红,嘴里念念有词,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啃著那份天书般的原始码。
曾经那个高傲的留洋博士,现在成了最拼命的人。
他知道,这是他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沃罗诺夫教授和他的团队,则在另一间会议室里,铺开了巨大的图纸。
他们一边研究翻译出来的部分代码,一边根据瀋阳工具机厂现有的设备条件,重新进行工具机的总体设计。
激烈的爭论声,经常从会议室里传出来,有时候是俄语,有时候是中文,有时候是两种语言混杂在一起。
但每一次爭论结束,都会有一个技术难题被攻克。
李建华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像一个陀螺,不停地在翻译组和设计组之间旋转。
一会儿去解决一个技术名词的翻译问题,一会儿又去和沃罗诺夫教授討论一个结构设计的可行性。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里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与此同时,赵铁柱也没閒著。他带著手下那帮新组建的“突击队”,把全厂最好的设备,都拆下来,运到了专门腾出来的试製车间。
他们像伺候祖宗一样,把那些布满油污和铁锈的工具机,擦拭得鋥光瓦亮,更换了所有老化的线路和零件。
孙茂才最终还是来了。
赵铁柱这个莽汉,还真就听了龙建国的话,带著几个人高马大的工人,开著卡车,直接堵到了孙茂才家楼下。
他没上去“绑”,只是扯著嗓子在楼下喊:“孙师傅!苏联专家沃罗诺夫教授请您去厂里指导工作!您要是不给面子,我老赵今天就长在这儿了!”
“沃罗诺夫”这个名字,就像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孙茂才心里的那把锁。
他几乎是跑著下的楼。当他在厂里真的见到那位传说中的苏联工具机之父时,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头,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一个劲地握著教授的手,眼眶都红了。
从此,试製车间就成了孙茂才的天下。
他带著一群厂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每天就干一件事——恢復工具机的精度。
他们不用先进的仪器,就靠著最原始的刮刀、平尺和指示表,一点一点地“刮”著工具机的导轨。
这种纯手工的活,枯燥无比,但却是保证工具机精度的根本。
孙茂才那双手,仿佛带著魔力,在他手下,那些原本已经报废的导轨,重新焕发出了镜面般的光泽。
整个工厂,就像一个沉睡多年的巨人,正在慢慢甦醒。
工人们看著技术大楼彻夜的灯火,看著试製车间里忙碌的身影,心里也跟著热乎起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干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厂子这次,是真的要大干一场了。
然而,就在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发展时,第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出现了。
这天,李建华和沃罗诺夫教授一起,拿著一张图纸,找到了正在车间里巡视的龙建国。两人的脸色,都非常凝重。
“龙总,出问题了。”李建华开门见山。
“什么问题”龙建国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