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一踏出家门,苏台就有些后悔了。
他忘了——自己如今住的这个小区,不止住著自己一家,还有一些熟人。
才刚一出门,他便看到了沈子涵一家,也就是他“准丈母娘”一家人。
两家人彼此早已熟识,长辈之间打起招呼来也很自然。
“哟,也出来散步啊”苏父笑著先开了口。
“是啊,刚吃完饭,带孩子出来转转。”沈父也热情地应和道。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苏台一家刚搬进小区时,就按礼俗请沈家吃过一顿入伙饭。所以他们对在此见到苏台一家並不意外。
倒是沈子涵,脸色沉了下来。
她原本只是想饭后出来走走,散散步,放鬆一下心情,没想到才刚走出小区没几步,就碰见了这世上最不想见到的人。
自从之前柳秀主动提出分手后,沈子涵对苏台就怎么看怎么彆扭。
她承认,苏台在那场异端事件中確实救了柳秀,的確也有点真本事。
可客观地说,那其实是运气好罢了。
联邦每年那么多起异端事件,也有武道学徒遭遇异端且活了下来,其中又有几个不是靠命硬
正因如此,她对苏台的厌恶反而更甚。
尤其是,当她想到这人如今住的那套房子是怎么来的——
“呵,靠著运气救人,却还討了好处,顺便把人心也拐走了,最后连房子都收入囊中,倒真是好算计。”
每次想到这里,沈子涵就觉得噁心。
若不是这段时间她姐姐提前闭关,不太搭理外界,她早就一股脑把这件事捅给姐姐了。
但后来,她还是改变了主意。
没必要劳烦姐姐出面。虽然把苏台的“渣男真面目”揭穿並不难,可一旦说出口,难保不会伤到姐姐的心。
说不定还会让她对感情彻底失望,以后再也不去谈恋爱了。
所以为了姐姐的终身幸福著想,她还是准备依靠之前说好的对赌贏下那苏台便好。
说实话,她现在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小看苏台。
她不得不承认,这人这半年变化很大。
曾经那个气血平平、被人笑话的普通高中生,如今已经有了不小的风采。
只不过......
想要贏她那还是差点意思。
自己这半年也不是白练的,她早已迈入冲关之境,武道技巧也臻至纯熟,拳出一线、气走直流。
更何况还有碾压对方的气血转化係数。
只要那苏台可怜的转化係数还是0.01,那哪怕这苏台翻了天,也不可能跟她相提並论。
就更不用提她姐姐了。
连她沈子涵都比不过的人,是没资格当她姐夫的。
此刻,大人们已然结伴同行,她自然也不好开口拒绝。
在长辈面前,她总得维持些体面,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默默跟上。
只是从头到尾,她都別著脸,始终没有朝苏台那边看上一眼。
她不想看见他,那张脸会勾起太多不愿回想的片段,尤其是那场令人难堪的“被分手”。
相比之下,苏台倒是显得轻鬆得多。
他其实也没怎么把沈子涵放在心上,见了面也只是淡淡点头致意,便把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景色上。
湖边景色宜人,微风拂面。晚饭后的小区略显安静,人工湖边的柳树在夏风中轻轻摇曳。
夕阳虽已落下,天边却仍残留几抹橙红的霞光,在湖面上泛起柔和涟漪。
他站在湖畔,望著这幅景象,不禁心头微动。
自从升入高三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放空过了。
明天,便是那场决定未来的高考。
可他此刻的心境,却意外地平和。
整个人都被这暮色晚风包裹,仿佛卸下了所有紧绷与焦虑。
偷得浮生半日閒。
苏台不曾知晓,过了今日,过了高考后的那个暑假,他便跟万千学子一般——
此后数十年有余,一路奔跑再无片刻停歇。
再无这样的一阵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