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海摘下鸟腿上的竹筒,取出一个小小的信笺,放飞黑鸦转身进屋。
“殿下,有信儿了。”
房内檀香袅袅,熏笼正旺,沈淮安穿着一身墨蓝色的绣锦长袍,斜斜地倚在案几后,桌上搭着笔直修长的两条大长腿,手中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玩着一块玉。
他伸手接过信笺,展开看了一眼,就反手抛扔进了不远处的香炉中,烧了。
“有趣,也正好。”
他勾唇嗤嗤地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皓齿,却映衬着俊逸的面庞尤为阴郁:“天时、地利,孤还差什么?”
李福海是知晓他全部谋划的,躬身一笑:“自是人和,但殿下也已有了。”
沈淮安手中摩挲着玉佩,指尖窜动打了声响指,慢悠悠的:“那京中这滩死水,也是该……有些波动了。”
李福海连连称是,又道:“殿下,那淳老侯爷,又该如何处置啊?”
淳老侯爷是奉旨常年看守太庙的,也是妥妥的宗亲砥柱,但因不满沈淮安受罚来太庙后还作威作福,几番抗议无果后,就想上本参他,这才被私下羁押了。
“老侯爷会是明白人的……”
沈淮安话音刚出口,就刚巧听到后院传出老侯爷的怒骂:“沈淮安!你个不孝之流!皇上罚你来太庙是省过的!不是让你骄奢淫逸……”
这打脸速度也是够快的。
李福海眼看着沈淮安脸色一下沉了,就忙说:“殿下莫烦,这老东西不识好歹,还是让奴才去料理了吧!”
“不可!”沈淮安抬手制止:“任何时候,残害宗亲都是大忌中的大忌!犯不上,也不至于。”
李福海诺诺点头,忙碎步往外,让侍从堵好了淳老侯爷的嘴,免得烦扰。
等李福海再躬身回来,沈淮安抛玩的那块玉不慎落了空,磕碰到案几角,再坠在地上,已是碎成了两块。
沈淮安凝着那断玉,下意识想要去接的手还虚虚的在空中,有些失神。
这玉,是一年前小定礼时,林儒丛转交于他,说是林晚棠贴身之物。
以此定情,誓不相违。
如今玉碎了,那是不是……情也该断了?
沈淮安冷笑出声,莫名吓的李福海心慌,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断玉,用帕子包裹好,再劝慰:“殿下,这岁岁平安,也是好兆头啊。”
“呵呵呵……放屁!”沈淮安随着笑意敛去,眼底的戾色乍现:“初五是吧?亏她也想得出来,竟把孤当傻子诓骗糊弄!”
一次下毒,不致命,但让他疯癫的又触怒了龙颜,林晚棠以为他沈淮安还会上第二次当?
“那殿下初五就不去呗。”
李福海话音未落,沈淮安轻微摆手,扔出一字:“不,孤偏要去。”
“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想得有多天真,事实就有多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