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听你的!”王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既然要打持久战,那咱们就好好规划规划。我这就去安排,把那几条通往庞学礼防区的暗道再加固一下。另外,让赵小曼把电台功率调小,別让鬼子的测向车给锁定了。”
王成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墨。
“老陈,你也別把弦绷得太紧。你是咱们的脑子,你要是垮了,这仗就真没法打了。那几个丫头……尤其是林晚,我看她那眼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能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陈墨笑了笑,没说话。
王成走后,地道里又恢復了死寂。
陈墨重新坐回椅子上,感觉胸口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再次打开笔记本,翻到一张空白页。
笔尖停顿了几秒,才落下两个字——
铀235。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涂抹。
墨跡一层层叠上去,直到那两个字被彻底掩埋,
像是被他亲手抹掉的未来。
既然原子弹还要等两年,既然歷史的车轮依然沉重。
那么他这个並不称职的“先知”,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用最原始、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替这个民族,把命攒下来。
“松平秀一……”
陈墨低声念了一遍,像是在確认一个必须被记住的敌人。
……
地面之上。
风雪似乎更大了。
松平秀一坐在装甲指挥车里,並没有睡。
他面前摆著一张极其详细的三官庙地下结构推测图,这是通过审讯被俘的民兵和声吶探测绘製出来的。
“大佐阁下。”
河野参谋长敲门进来,带著一身寒气。
“工兵联队报告,他们在挖掘封锁沟时,发现了好几个用水泥加固过的暗堡。这些暗堡位置极其刁钻,正好卡在我们的射击死角上。强行爆破的话,可能会引起连锁坍塌,伤及我们自己的阵地。”
“果然是顾言的手笔。”松平秀一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他这是要把这片地变成一个刺蝟。”
“那我们怎么办还要继续强攻吗”
“不。”松平秀一摇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刺蝟是不能用手抓的,得用烟燻,用水灌。”
“传令给高桥机关长。”松平秀一的声音变得毫无温度,“让她把那个东西运过来。”
河野一愣:“那个东西您是说……1855部队的……”
“对。”松平秀一点头,“既然常规武器奈何不了他们,那就用非常规的。这是战爭,不是骑士决斗。只要能贏,我不介意用任何手段。”
“另外,通知庞学礼。”
松平秀一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十里舖”的位置画了一个叉。
“告诉他,如果他在三天內不能切断三官庙的所有补给线,我就把他的治安军第一旅,编入敢死队,去填平那些地道口。”
河野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大佐阁下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那种冷静背后的疯狂,比战场上的炮火更让人恐惧。
“嗨!”
风雪呼啸。
在这片被冻结的土地之下和之上,两股意志正在进行著最后的角力。
一边是拥有现代化工业支撑的钢铁巨兽,一边是依靠血肉和智慧苦苦支撑的地下长城。
时间,成了最昂贵的筹码。
而在遥远的太行山脉深处,李四光正戴著老花镜,在简陋的实验室里调试著一种新型炸药的配方。
他不知道前线的情况,但他知道,只要他还活著,就要为那些年轻人,造出更响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