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芷突然从监听室里走出来,手里握著一把白朗寧。
“地面监听哨报告,鬼子的步兵进村了。很分散,大概两个大队,铺开了,像是撒网一样。”
陈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是步步为营的笨办法,也是最难缠的办法。松平秀一这是要跟我们拼消耗。”
他转头看向王成。
“政委,通知下去。启动『麻雀战』模式。不用节省子弹,但也別贪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消灭多少敌人,而是让他们每走一步都要付出代价,让他们对这片土地產生恐惧。”
“明白!”
……
地面,三官庙村西口。
日军曹长渡边端著百式衝锋鎗,小心翼翼地踩在一堆碎瓦砾上。
他的靴子底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他身后,跟著五个士兵。
他们手里拿著探雷器和铁锹,神情紧张得像是走在悬崖边上。
“注意脚下!注意墙缝!”
渡边压低声音吼道。
“支那人的枪眼可能开在任何地方!”
废墟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房屋只剩半截墙壁或烧焦的房梁,弹坑遍布,灰土铺满每一寸地面。
在这片混乱的灰白两色中,想找到一个偽装好的枪眼,比大海捞针还难。
“曹长,这里有个洞!”
一个新兵突然指著一堵墙根底下喊道。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洞,周围长著几根枯草,看起来像个老鼠洞,又像是排水口。
渡边立刻举起手,示意停止前进。
他从腰间摘下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销,在钢盔上磕了一下。
然后猛地甩手,將手雷精准地扔向那个洞口。
“轰!”
手雷在洞口炸开,腾起一股黑烟。
“八嘎!是假的!”
渡边骂了一句。
那確实是个普通的洞,甚至连通气孔都算不上。
就在这声爆炸的余音还没散去的时候。
就在渡边他们左侧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截看似早已枯死的半截老槐树桩子。
突然“活”了。
树桩的表皮其实是一层偽装网,后面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水泥射击孔。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刚才扔手雷的新兵,眉心瞬间多了一个红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敌袭!九点钟方向!”
渡边反应极快,立刻趴下,手中的衝锋鎗对著那棵树桩疯狂扫射。
木屑横飞。
但他打空了。
地下的射击位是活动的。
开完那一枪后,里面的民兵早就顺著地道,滑到了五米开外的另一个射击位。
“该死!给我炸了它!”
两个日军士兵抱著炸药包,猫著腰向树桩衝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跑出两步的时候,脚下的一块石板突然翻转。
那是陈墨设计的“翻板陷阱”。
石板
“咔噠。”
“轰——!!”
两个鬼子连同炸药包一起被送上了天。
碎肉混合著冻土,噼里啪啦地砸在渡边的钢盔上。
“啊啊啊啊!”
渡边疯了。
他根本看不见敌人在哪,他只觉得这片废墟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在盯著他,都在向他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