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主力的到来,三官庙点地面,混战彻底爆发。
日军彻底乱了阵脚。
身后是129师排山倒海的攻势,前方是熊熊燃烧的火海,而脚下……
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了。
原本被认为封死的废墟缝隙、炸开的坑洞里,甚至在日军机枪阵地背后,突然涌出无数人影。
他们浑身裹著泥,像刚从坟墓里爬出的恶鬼。
他们手握驳壳枪、大刀、手榴弹,甚至铁锹和镐头。
“杀鬼子啊!!”
张金凤一马当先,从一个极其隱蔽的侧洞衝出来,直接撞进了一个日军小队的人群里。
刀光一闪,一颗人头应声落地。
“给老子死!”
紧接著,林晚、二妮,还有那些民兵,全都涌了出来。
腹背受敌。
这是兵家大忌,也是最致命的杀局。
松平秀一拔出指挥刀,一刀砍翻试图逃跑的日军士兵。
“顶住!不许退!回防!回防!”
他嘶吼著,试图重新组织防御。
但到处都是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
而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在那群从地下衝出来的“泥人”中间,有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个人没有冲在最前面,也没有拿著大刀乱砍。
他只是冷静地站在一堵断墙上,手里拿著一把手枪,在指挥著周围的人进行穿插分割。
那正是陈墨。
两人的目光,在纷飞的战火中紧紧交匯。
这一刻,没有茶,没有敘旧。
只有赤裸到极致的杀意。
松平秀一缓缓举起指挥刀,刀尖死死指向陈墨。
“陈墨……”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悽厉的笑意。
“那就来吧。”
“就在这块被你变成了地狱的冻土上,做个了断……”
另一边,四號侧翼通风口,韦珍缓缓钻了出来。
这里原是一处半塌的碾坊,巨大的石碾盘斜斜压在洞口,仅留一条侧身可挤的窄缝。
地面的空气不再是地道里令人窒息的浑浊,而像掺了冰碴的粗盐,猛然灌进肺叶。
韦珍剧烈地咳嗽了一声,那口痰里带著血丝,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冻成了一颗红色的冰珠。
她没有立刻起身,像受伤的母豹,紧贴冰冷石碾盘。
左袖空荡,被风猎猎作响,她熟练咬住袖口猛甩,缠在腰间皮带上。
这已经成了她的本能,就像她现在那只握著驳壳枪的右手,稳如铁铸。
外面的世界,被火光染成赤红。
火光映照在雪地上,把黑夜撕扯得支离破碎。
数十米外,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断墙后,疯狂朝主地道口喷吐火舌。
那机枪位置刁钻,正封锁张金凤等人的衝锋路线,压得突击队抬不起头。
韦珍眯起眼睛,那双原本属於江南女子的温婉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类似金属的冷光。
她没有左手来辅助瞄准,也没有左手来保持平衡。
但这不妨碍她杀人。
她用右脚的膝盖顶住石碾盘,以此作为身体的支点。
然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啪!啪!”
驳壳枪特有的清脆枪声响起。
不是连发,是极有节奏的单点。
第一枪,精准击中日军机枪手,钢盔被打飞。
那鬼子脑袋向后一仰,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二枪,击中正接替射击的副射手手腕。
那鬼子惨叫一声,手里的弹板掉在地上。
机枪哑火了。
“冲啊!!”
主地道口那边,被压制的战士们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韦珍没有看外面的战况,她清楚自己的任务还未完成。
她缩回身子,背部紧贴冰冷的石碾盘。
弹仓空了。
对於独臂者,这意味著半只脚已踏入鬼门关。
没有左手扶枪,换弹夹是一个极其繁琐且危险的过程。
但在韦珍这里,这套动作已练成残酷的艺术。
她猛抬右腿,用膝窝顶住滚烫枪管,右手迅速从腰间子弹袋抽出满仓弹夹。
“咔噠。”
弹夹插入,大拇指一压,子弹稳稳入膛。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但这三秒,足够死神降临一次。
就在她刚刚给枪膛顶上火的一瞬间,侧面的废墟里,突然衝出来两个端著刺刀的鬼子。
显然,他们发现了这个暗处的“神枪手”。
当看到韦珍只有一只胳膊,而且是一个女人的时候。
那两个鬼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变成了狰狞的狂喜。
“死ね!(去死!)”
当先的一个鬼子怪叫著,挺著刺刀直刺韦珍的胸口。
距离太近了,不到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