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终於理解了父亲的沉默。
在那样的环境下,看著那些几十年的老邻居在泥潭里挣扎,只要稍微还有点良心,这帐,就真的没法硬收。
季长山磕了磕菸斗,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宽厚。
“然然啊,你也別觉得亏。”
季长山看著远处连绵的青山,缓缓说道,“乡下人,日子苦,但心不坏。咱们帮一把,虽然钱回不来,但这情分在。只要人在,日子总会有盼头的。”
“盼头————”
季然咀嚼著这两个字,眼眸隨著父亲的目光投向了村后那片连绵起伏、却荒草丛生的群山。
那里有苏宏伟送给他的地,也存在著系统指定的“灵脉之地”。
这片土地並不贫瘠,甚至可以说是钟灵毓秀。
它缺的不是资源,而是一个能把它利用起来的机会。
光靠免单送药,救得了一家,救不了一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爸,我想把后山那块地给盘活了。”
季然转头看著父亲,语气平静而认真,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火气的衝动,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稳:“您也知道,我这次回来,不仅仅是探亲。爷爷留下的那家店,现在被我做得有点起色了,以后规模只会越来越大,需要的原材料也会越来越多。”
“总不能一直靠外面买,质量把控不住,成本也高。我想著,既然咱们这几山好水好,不如就在这儿建个原材料基地。”
他指了指那片大山,又指了指那些破败的村舍:“种草药也好,养生態鸡也罢,总归需要人手。让乡亲们跟著一起干,给他们找个赚钱的营生。让他们用劳动来还债,让他们手里有活钱,总比逼著他们卖血强。您说呢”
季长山愣住了。
他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
夕阳下,儿子的眼神清澈且篤定。
在那一瞬间,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背著药箱、走遍十里八乡、总是想著怎么帮大伙儿把日子过好的老父亲。
许久,老汉吧嗒了一口旱菸,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眼睛微眯,但他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欣慰的笑纹。
“中。”
季长山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洪亮了几分:“这法子,比你爹我强。”
“既然这钱收不回来,那就换种方式让他们还吧。”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季然站在自家院子里,借著点点星光望著远处连绵起伏的后山,眼神深邃。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乡亲们的贫困,光靠免单那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养出懒汉。
只有把这里的资源盘活,让他们自己能挣到钱,才是长久之计。
而盘活资源的第一步,就是得先把根据地建立起来。
苏宏伟送的那块地,就是现成的桥头堡。
“得去实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