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京城,早晨七点。
古色古香的书房內,檀香的余烬早已冰冷。
身著西装,看著三十多岁男人,一夜未眠。
他面前的棋盘上,黑子已被白子围杀得溃不成军,再无半点生机。
这盘棋,他自己跟自己下了整整八个小时。
他叫周文青,无官身,但祖上扛过枪,虽然现在没落了,但也只是相对於鼎盛时期。
李文博的卫星电话,从昨夜十一点后,就再也没了信號。
这不正常。
李文博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十多年来,从未让他失望过。
即便任务失败,也总能传回最后的消息。
死寂,才是最坏的消息。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他將一份列印好的、仅有寥寥数行的简报,轻轻放在了棋盘边。
“先生,北缅那边的晨间快讯。”
周文青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他只是用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张纸。
纸上的內容很简单。
“北缅老街地区,昨夜爆发大规模武装衝突,地方武装坤沙部司令部被夷为平地,伤亡不明。”
“另,老街警察局局长吴登,於其私人別墅內遇害,死状惨烈。”
“北缅官方已將此定性为恶性恐怖袭击事件,並介入调查。”
周文青的手指,微微一顿。
武装衝突恐怖袭击
他培养的不是一群莽夫。
李文博带著的八人精锐小队,每一个都价值百万美金,擅长的是精准、高效的定点清除,而不是和地方武装打阵地战。
至於吴登……一个贪婪的、可以隨意拿捏的本地官员,李文博为什么要去杀他而且还是用“惨烈”的方式
这完全不符合李文博的行事风格。
“我们的人,有消息吗”
周文青问,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没有。”
中山装男人低著头,
“老街的通信被短暂干扰过。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昨夜有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封锁了私人机场,李先生的飞机……没能起飞。”
周文青的瞳孔,终於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那张纸,从棋盒里拈起一枚白子,轻轻敲击著桌面。
“篤。”
“篤。”
“篤。”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中山装男人不敢出声,他知道,先生这是在思考,在復盘。
每一次这种声音响起,都意味著有人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不同。
周文青的脑海中,无数条信息碎片正在飞速重组。
“萤火虫协议”被引爆,这是一个陷阱,目的就是把李文博从京城引到老街。
坤沙营地的爆炸,不是一次失败的突袭,而是一场表演,一场把李文博和远星集团推到台前的表演。
这场爆炸,让李文博在北缅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现在,是吴登的死。
一个警察局长,死在了李文博的秘密据点里。
周文青忽然明白了。
这具尸体,不是证据,而是一份声明,一份递交给北缅官方的“投名状”。
它在告诉所有人,来自境外的李文博,不仅在北缅搞武装衝突,还残忍虐杀他们的官方人员。
这是在入侵,在挑衅一个国家的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