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的大脑还在宕机，视线缓缓上移。
接著，是熟悉的下頜线，紧抿的嘴唇，高挺的鼻樑……最后，她对上了一双清澈得过分的、正一眨不眨盯著她的眼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溪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轰的一声，炸得一片空白。
昨晚的记忆，抱著他给他“杀毒”的记忆，扶著他去沙发的记忆，还有……刚刚那个荒唐又真实的梦境，像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疯狂闪过。
“轰”的一下，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衝天灵盖。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到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緋红。
“啊！”
林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从莫风身上爬了起来。
莫风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稳，只是似乎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林溪语无伦次地道歉，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她居然趴在他身上睡了一整夜！
莫风看著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此刻却带著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困惑。
他鬆开扶著她的手，用一种研究未知物种的语气，冷静地发问：
“你的心率在三秒內，从62次/分飆升到128次/分，面部毛细血管出现非正常扩张，导致体表温度上升了1.2摄氏度。”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一个遇到了难题的程式设计师。
“根据我的资料库，这种生理反应，通常与『极度惊慌』或『羞耻』情绪相关联。”
“你，在害怕什么”
林溪：“……”
她快要被这个不解风情的逻辑笨蛋给逼疯了！
她能告诉他，自己刚刚在梦里把他当成霸道总裁，还和他这样那样了吗
她不能！
“我……我就是……睡麻了！”
林溪急中生智，隨便找了个藉口，一边说还一边夸张地甩著自己的胳膊。
“睡眠导致的肢体压迫，通常会引发血液循环不畅，產生麻痹感，但並不会直接导致心率和体温的剧烈变化。”
莫风一本正经地反驳，彻底堵死了她的退路。
林溪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挣扎，直接转移话题。
“你！你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系统……清理乾净了”
她瞪著他，用一连串的问题试图夺回主动权。
莫风看著她那副气鼓鼓的、脸颊通红的模样，系统后台，关於“撒谎”和“傲娇”的情绪模型，被悄无声息地激活了。
他没有再追问，顺著她的话回答。
他从沙发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感受著身体內部的变化。
那种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大脑里搅动的撕裂感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和稳定。
“硬体完整度恢復至92.7%，核心人格模块已完全掌控系统权限。”
他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解释道，
“可以理解为，电脑重装了系统，並且打好了所有的补丁。”
他转过头，看向林溪，那双恢復了清澈和温度的眼睛里，映著她有些狼狈却无比生动的脸。
“我很好。”
他说，
“比以前更好。”
林溪听到这句话，心里那点窘迫和羞恼，瞬间就被巨大的喜悦和安心所取代。
她看著眼前的莫风，不再是那个冰冷的“医生”模块，也不是那个疲惫到隨时会倒下的病人。
他回来了。
那个会认真分析番茄鸡蛋面，会笨拙地安慰她，会因为她而產生逻辑衝突的莫风，真真正正地回来了。
“那就好。”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眼眶有点发热。
莫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开口说道：
“林溪。”
“嗯”
“谢谢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有些生疏，却无比真诚。
“作为我的……专属系统清理工程师。”
他竟然还记得她昨晚在电话里的玩笑。
林溪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之前所有的尷尬和窘迫，都在这一声笑里烟消云散。
她看著莫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故意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架势。
“不客气，客户的满意是我们的最高追求。”
她学著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过，”
她话锋一转，朝他伸出一只手，俏皮地勾了勾手指，
“昨晚的『宕机维护』和『重启看护』，属於附加服务。”
“得另外加钱，至於价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