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离岸已不知几万里。
狂风卷集乌云,將天穹压的极低,仿佛要与肆虐的大海合二为一。
就在这惊涛骇浪之间,一叶简陋的木筏,正隨著波峰浪谷起伏,仿佛隨时会被这天地之威吞噬殆尽。
然而,在那木筏之上,却立著一道身影。
石猴双腿微曲,脚掌如同生根一般,钉在湿滑的圆木之上。
任凭那木筏倾斜至几近垂直,他的身形亦是纹丝不动,连那一身被海水浸透的猴毛,都透著股如精铁般的坚韧。
“老白猿教的这桩法,倒也管用。”
石猴抹了一把脸上的咸腥海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轰——!”
一道十余丈高的巨浪迎面拍来,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
却见石猴非但不躲,反而眼中凶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如风箱,在那巨浪即將临身的剎那,猛的一拳捣出。
“开!”
海水崩散,木筏穿浪而过。
石猴站在筏头,甩了甩手腕,眼中满是桀驁。
正当他欲驾筏继续前行之时,极远处的灰暗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嘈杂。
那声音在风浪中显的极为微弱,却夹杂著悽厉的惨叫与金铁交鸣之声。
石猴耳朵微动,眉头一皱,手中竹篙一点,木筏如离弦之箭,借著浪势滑了过去。
穿过一片雨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波涛汹涌间,一艘巨大的楼船正隨著风浪剧烈摇摆。
那楼船足有百丈长,共分五层,雕樑画栋,气势恢宏,显然不是寻常所有。
船身之上铭刻著防御阵纹,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灵光,苦苦支撑。
而在那楼船四周,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腥臭扑鼻。
海面翻滚间,一条足有百丈长的狰狞恶蛟,正盘踞在海浪之中兴风作浪。
这恶蛟通体覆盖著脸盆大小的青黑鳞片,头生独角,腹下生爪,一双竖瞳中闪烁著残忍与戏謔的光芒。
那独角之上,电弧缠绕,血盆大口一张,喷出股股腥臭难闻的毒水。
“孽畜!休要猖狂!”
只见楼船甲板上,几名身穿道袍的护卫修士,正祭起飞剑法宝,试图反击。
但这几人修为著实不堪,那飞剑斩在恶蛟鳞甲上,只激起点点火星,连道白印都未留下。
“吼——!”
恶蛟似是被弄的烦了,猛的一个甩尾,裹挟著万钧海水,如同一条黑色的山岭横扫而过。
“砰!”
楼船剧烈震颤间,防御阵法应声破碎。
那几名修士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摔在甲板上生死不知。
“完了……天亡我也!”
一名身著华服的中年男子瘫软在地,面如土色。
石猴驾著木筏,远远的看著这一幕。
在花果山做大王时,他便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
这恶蛟觅食,乃是天性,他此行只为求长生,不想多生事端,耽误了行程。
“罢了,绕过去便是。”
石猴心中计定,手中竹篙一点,便欲调转木筏方向,避开这处是非之地。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石猴转身的剎那,那正欲一口吞下船头修士的恶蛟,动作猛的一顿。
那一双竖立的阴冷瞳孔,越过惊涛骇浪,落在了数里之外的那个小小木筏上。
確切的说,是落在了石猴身上。
天生神圣,孕育了无数元会的先天生灵。
在凡人眼中,所见只是一只猴子。
但在这种成了气候的妖修眼中,石猴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先天灵韵,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无法抗拒的诱惑。
那是比一船凡人血肉更补的大药!
若是吞食入腹,这恶蛟甚至有望褪去蛟身,化作真龙!
“吼——!”
恶蛟发出一声贪婪的嘶鸣,顷刻舍了那即將到手的楼船,庞大的身躯在水中一折,捲起漫天腥风,朝著石猴急速扑来。
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石猴正欲划船,便觉背后恶风不善,汗毛倒竖。
一回头,便见那血盆大口已在百丈之外,腥臭的毒气扑面而来,熏的他一阵作呕。
“好胆!”
石猴本不想多生事端,却没想到这畜生竟然放著一船人不吃,偏偏来找自己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