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自那日吞霞纳元闹出一番动静后,石猴便觉著这楼船上的日子愈发枯燥。
石猴索性盘踞在最高的桅杆顶上,整日里盯著那茫茫海天发呆。
这一日,海风有些发粘。
原本湛蓝的海水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灰败的铅色,浪头不大,却一下下沉闷的撞击著船舷,发出类似闷雷滚动的声响。
“嗯”
石猴灵识敏锐,猛的翻身坐起,眯起那双金睛向远处望去。
只见海天交接处,一道白惨惨的雾气正贴著水面,无声无息的漫了过来。
那雾气来的极快,也不见风吹,就像是从海底下渗出来的一样,眨眼间便吞没了远处的波涛,朝著楼船逼压而来。
“不对劲。”
石猴纵身一跃,从桅杆上滑下,稳稳落在甲板上。
此时,楼船上的眾人也察觉到了异样。
负责掌舵的是个在海里討了几十年生活的老把式,此刻那张被海风吹的像树皮一样的老脸上,满是冷汗,双手死死攥著舵盘,指节发白。
“转舵!快转舵!”
老把式嘶哑著嗓子吼道,“这雾起的邪性……!”
甲板上一片慌乱。
娇姿公主在一眾侍女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她看向那名中年文士:“李供奉,可能驱散这迷雾”
李供奉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手中捏著几张符籙,神情凝重。
这雾气来的太邪门,神识探出去,就像是泥牛入海,半点回馈都没有,反倒有一股阴冷的寒意顺著神识往泥丸宫里钻。
“公主莫慌,待贫道一试!”
李供奉强自镇定,手中气机一引,那几张符籙无火自燃,化作几道青光,朝著船外的迷雾射去。
“风来!”
按照常理,此符一出,方圆里许之內当狂风大作,吹散云雾。
然而。
那点青光冲入灰雾之中,只是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別说狂风,连一丝气流都没掀起来。
此举反而像是激怒了那迷雾。
原本还在缓缓逼近的雾墙,骤然加速,如同崩塌的雪山,瞬间將整艘楼船吞没。
“滋滋——”
护船的阵法光幕自行激发,將那雾气阻挡在外。
“啊——!”
一名站在船舷边的水手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拼命的抓挠著自己的脸皮,指甲深深抠进肉里,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荷荷声。
“有东西……雾里有东西在说话……”
水手翻滚著,双眼翻白,只有眼白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修为低微的水手和侍女,接二连三的倒下,或是疯狂大笑,或是嚎啕大哭,更有甚者,竟是爬上船舷,想要跳入那翻滚的迷雾之中。
“回来!都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