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幽深,血腥气尚未散去,反而被一股更加古老、苍凉的气息充斥。
石猴躺在满是剑痕的青石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只觉浑身是前所未有的通透。
后天的浊气被尽数削去,如今重新回归那具受天地精华、日月灵气而生的灵胎。
石猴摇摇晃晃著站起身来,一双眸子扫向大殿更深处。
那里气机深深,透著一种令人颤慄的玄机。
就在石猴抬脚,准备迈入那片灰雾的瞬间。
大殿深处,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
“既已得脱胎换骨之造化,根骨重塑,便是大罗金仙亦难求之机缘。若再进一步,便是死生无常之地,恐损了性命,退去吧。”
那声音浑厚苍茫,不辨男女,却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娇姿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喊道:“大王!我们……”
“不要慌!”石猴回头出声安抚道。
石猴转身咧嘴一笑,笑声中带著三分癲狂,七分桀驁。
“俺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手而回。就这点造化,对俺来说……”
他猛的抬起头,眼中金光暴涨,直视那深不可测的黑暗。
“还不够!远远不够!”
话音未落,石猴脚下发力,地砖崩碎,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义无反顾的闯入了那片混沌灰雾之中。
“轰隆——!!!”
就在石猴踏入灰雾的瞬间,天地骤变。
原本的大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鸿蒙未判、天地未开般的恐怖景象。
天穹崩塌,地陷东南。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
“呼——”
一阵惨白的罡风颳起,无声无息的刮过。
石猴刚刚重塑的坚韧皮肉,在这罡风前瞬间被撕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那风不仅撕裂肉身,更刮的石猴元神剧痛,仿佛要被吹散。
紧接著,脚下虚空塌陷,一股沉重到极致的浑浊地气涌出,仿佛太古神山压顶,要將他的每一寸骨骼都碾成齏粉。
还未等石猴喘息,虚空中燃起漆黑的业火,那是能焚烧因果的红莲。
火舌捲动,、顺著石猴皮肉绽开的伤口,疯狂的往他骨缝里钻去。
脚下更是涌出无尽弱水,那是鹅毛不浮、销蚀万物的死水。
地、水、火、风四象之力齐现,重演混沌、开天闢地之景!
“吼!!”
石猴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这哪里是什么阵法
这分明是一方正在崩塌、毁灭的小世界!
他这副金刚之躯,在这股毁灭之力面前,显的如此渺小。
仅仅是一个照面,他便被打扯的皮开肉绽,浑身浴血,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般在混沌中拋飞。
“就只有……这个程度吗”
石猴感受著比那剑气剐骨还要痛上百倍,灵台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在这生死的边缘,在这毁灭的中心,他仿佛看到了一丝……“道”的轨跡。
“不……不能硬抗……”
石猴咬著牙,强行稳住身形,渐渐察觉出其中似乎遵循著某种玄奥的韵律。
风助火势,水土相掩,生生不息,又循环往復。
恍惚间,石猴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梦境。
一头通臂白猿,在那茫茫白雾中演法的身影。
“搏杀之道,非是逞凶斗狠。”
“风从左至,当顺势卸力……”
“火由心生,当以意镇之……”
脑海中,那头白猿的每一个动作,此刻都在石猴的脑海中无限放慢、拆解。
化成一种意境,一种將自身融入天地、化作杀伐一部分的意境。
“势……”
石猴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