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金蝉子周身虽承受莫大压力,却是分毫不退,依旧逼视著如来。
如来身后那轮佛光永恆流转。
金蝉子开口说道,“世尊所言之序,便是要让这三界眾生,都活成提线木偶吗”
“非也。”
如来的声音宏大而淡漠,仿佛在陈述亘古不变的真理。
“木偶无心,眾生有欲。有欲则乱,乱则生劫。”
“金蝉,你欲走入红尘,去寻那所谓的真经。你以为那是一条通天大道,殊不知,那是一条通往无间阿鼻的绝路。”
如来缓缓抬手,掌心之中,因果线条交织,隱约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妖魔横行、人心鬼蜮、易子而食的惨烈人间。
“西行之路,非凡途,乃心途。”
“这一路,山川险阻尚在其次,真正难渡的,是人心之贪嗔痴慢疑。你以为凭你那一腔热血,凭你那所谓的公道,便能从那污浊的红尘中,提炼出真经”
“你太浅薄了。”
如来目光幽幽,带著一种俯视般的悲悯,“你看不上这灵山的法门,却不知,若无这门墙庇护,若无这戒律约束,你那颗求道之心,在踏出灵山的第一步,便会被红尘浊浪吞噬殆尽。”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门墙,何来庭院”
“今日,你要走,本座不拦你。”
如来话锋一转,原本平静的语气中,骤然多了一丝凛冽的寒意,“但西行之事,关乎我佛门大兴之数,关乎三界眾生之运,绝非儿戏。”
只见如来手掌一翻,掌心之中浮现出三个金光闪闪的“紧箍”。
那紧箍之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束缚之力。
“世尊何意”金蝉子眉梢一挑,心头顿生不好的感觉。
“你心性狂悖,易入魔道。若要试法,需受我三道法旨,戴我三重大戒。”
“其一,断『我执』。”
如来屈指一弹,第一枚紧箍飞出,悬於金蝉子头顶。
“此去经年,你不再是金蝉子,不再是那须弥山的尊者。无论路上见何不平,遇何冤屈,皆不可妄动凡心,不可轻起嗔念。”
“一切听凭佛旨,顺应天数。若有违逆,紧箍咒起,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其二,断『法执』。”
第二枚紧箍飞出,与第一枚交相辉映。
“你所求的公道,需顾全佛门大局。太岁府若阻,你需避;妖魔若拦,你需忍。”
“不得以神通妄自干涉人间因果,不得以善恶私自评判眾生。凡遇大事,需焚香祷告,请满天神佛做主。”
“其三,断『情执』。”
第三枚紧箍落下,光芒最盛,也最冷。
“那三万六千冀州冤魂,那太岁府的刀兵,皆是过眼云烟。你需斩断对他们的怜悯,斩断对那凡俗律法的认同。自此以后,你眼中只有灵山,心中只有我佛。只有彻底归心,方证菩提。”
三枚紧箍,宛如三座大山,悬在金蝉子头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殿內眾僧闻言,皆是面露肃穆,齐声高呼:“世尊慈悲!金蝉子,还不速速领受法旨,戴上金箍,皈依正途!”
在他们看来,这是世尊给这孽徒最后的机会。
只要戴上这金箍,便是浪子回头,便是重归正统。
虽然失了自由,却也保住了果位,甚至在那西行之后,还能分润滔天的功德。
这是何等的恩赐
然而,金蝉子却笑了。
他看著头顶那金光璀璨的紧箍,眼中的光芒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浓浓的嘲讽。
“断我执,断法执,断情执……”
金蝉子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好一个三道法旨,好一个断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