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西牛贺洲暗涌不断之时。
东海深处,迷雾锁天。
这座隱於时空夹缝中的孤岛,不似凡间那般鬱鬱葱葱,反倒透著一股苍凉古拙的道韵。
岛上奇峰罗列,怪石嶙峋,每一块石头仿佛都被无上的剑意打磨过,透著一股凌厉至极的锋芒。
岛屿中央,一座恢弘却沉寂的宫殿,静静的佇立在云端。
大殿之內,昏暗无光。
几颗嵌在穹顶的明珠,散发著惨澹的幽光,勉强照亮了这片尘封的空间。
“呼……”
一声长长的吐息声,石猴猛的睁开双眼。
两道金光自他瞳孔深处爆射而出,如同两柄利剑,瞬间刺破了殿內昏暗的尘埃,直直的撞在殿顶那描绘著周天星斗的穹顶之上,激起一阵涟漪。
石猴翻身而起,动作矫健如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原本粗糙的掌心中,此刻竟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青气。
那是他吞吐了这殿內残存的上清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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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只是一丝,却让这天地灵石孕育的猴王,觉的体內仿佛有什么在甦醒,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好地方!当真是好地方!”
石猴抓耳挠腮,兴奋的在殿內翻了几个跟头,那一身野性难驯的戾气,在这道韵的冲刷下,竟隱隱化作了一股锋锐的斗志。
“大王……”
一旁,娇姿缩在角落里,看到石猴醒来,心中安定的叫道。
“莫怕!”
石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却並没有多少凶意,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狂傲。
“有俺在,这天塌不下来!”
然而,话音未落。
嗡——!
大殿虚空,骤然震颤。
一股令石猴浑身毛髮炸立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的降临了。
那气息不似天庭神官那般高高在上、充满了规矩的束缚感;
也不似西方教那般慈悲中藏著算计的虚偽感。
“谁!”
石猴猛的转身,脊背弓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目死死盯著大殿正前方。
那里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著灰扑扑道袍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迈步而出。
那人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看似是个行將就木的老道。
头上悬著的一个金光闪闪、宛如紧箍般的金环。
那金环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游动,散发著一股禁錮万物、又似要锁住心猿意马的玄妙波动。
截教隨侍七仙之一,金箍仙,马遂!
自万仙阵一役,截教分崩离析,通天教主被道祖带走,这位曾在阵中以金箍一招制住黄龙真人的大能,便销声匿跡,仿佛从三界蒸发了一般。
谁能想到,他竟一直枯守在这碧游宫的残垣断壁之中,守著那份早已逝去的荣光。
马遂负手而立,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流露著难言的错愕与荒谬。
他闭关千载,感应到护岛大阵被触动,本以为是阐教那些老对头寻仇上门,亦或是天庭、西方教想要来瓜分这最后的圣人道场。
却没成想……
“一只猴子”
“还有一个……凡女”
马遂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久不开口的生涩,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他缓缓踱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朵青莲虚影生灭。
“我碧游宫封禁千载,这护岛大阵便是大罗金仙也难轻易破开。”
马遂走到石猴面前三丈处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这只还没他大腿高的猴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
“贫道还以为是哪路大能驾临。”
“没想到,闯进来的,竟是一只未开化的猢猻,和一个肉体凡胎的女子。”
“呵呵……”
马遂摇了摇头,眼中的讥誚化作了一抹深深的悲凉与自嘲。
“看来,我截教当真是气数尽了。”
石猴虽然出世不久,但他天生灵智已开,更在花果山做了猴王,骨子里最是骄傲。
他听的出这老道话语中那股浓浓的轻蔑。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老杂毛!你是何人!”
石猴暴怒,浑身金毛根根竖起,一股凶戾的煞气从他瘦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他不懂什么叫敬畏,也不懂什么叫差距。
他只知道,谁看不起他,他就打谁!
轰!
石猴双腿猛的一蹬地面,坚硬的金砖瞬间崩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举起拳头,狠狠的朝著马遂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虽然毫无章法,却蕴含著混世四猴那天生的神力,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
面对这凶猛的一击,马遂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定。”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
石猴的身躯在半空中猛的僵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任凭他如何挣扎,如何嘶吼,都无法再寸进分毫。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圣人道场撒野”
马遂冷冷的看著悬在半空的石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念你修行不易,乃天地灵物,贫道今日不杀你。”
“滚吧。”
马遂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无可匹敌的力量涌出,就要將石猴和那凡女卷出大殿,扔出海岛。
“俺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