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方晖便要传令领兵出发,可却被李臻伸手拦住。
“方大人莫急,虽说京畿地方军被拦,但皇兄身边仍有京军护卫。”
“再说,你我手中仅有两千兵卒,即便前往,凭你我之力,能扭转战局吗?”
方晖闻言,脸上满是焦急,手足无措道:“那……那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他素来自诩足智多谋,此刻却也没了往日的沉稳,方寸大乱。
李臻微微颔首,语气无奈:“恐怕,我们只能静待时机了。”
“但愿上天保佑皇兄,凭他的神勇,能冲破敌军中枢,扭转战局。”
秦王李琰被困敌军之中,令本就胶着的战局,再度变得扑朔迷离。
牛角原上,逾十万人的大会战,已然抵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大乾与北蛮,皆在咬牙强撑,赌的就是最后一口气。
而双方,此时都已无任何能左右战场的生力军可用……
“喝啊!”
李琰一声怒吼,赤炎破军槊再度发力,一连刺穿三名北蛮死士的躯体。
那三名死士几乎同时伸手,死死抱住马槊,宁死不松。
李琰早已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死士,粗略一算,竟有四五十人之多。
可这群死士仿佛中了魔一般,悍不畏死。
他们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死死缠住他!
李琰猛力拉扯马槊,却发现竟被攥得纹丝不动。
“杀!”
两侧的死士再度扑来,长刀直砍李琰手臂。
李琰仓促之下,只得放弃马槊。
抽身躲闪的同时,拔出赤麟环首刀,反手斩杀近身之敌。
李琰心中愈发心惊,再这么僵持下去,别说冲散伯颜孟克的后军,他自己恐怕也要被困死在此地。
念及此处,他朝着身边亲卫兵卒大吼:“跟着本王往前冲!直取敌方大将!”
李琰急于求成,妄图直捣黄龙。
可他麾下的士卒早已被敌军死死拦住,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冲锋。
他凭一己勇武带动的攻势,很快便被敌军硬生生压了回来。
连续两次冲锋未果,李琰麾下的锐气已然大减。
继续冲锋,恐全军覆没。
转身撤退,他又心有不甘。
一时间,李琰陷入两难,举棋不定。
大乾军后方,方晖已然急得濒临崩溃,再度劝谏:“秦王殿下定然深陷重围了,晋王殿下,我们不能再等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我们领兵从右翼绕后,拼死营救秦王殿下!”
李臻脸皮微微抽动,道:“方大人,本王亦担忧皇兄安危,但你我当有自知之明。你我皆不擅统兵,贸然前往,岂不是添乱送死?”
方晖紧咬牙关,目光死死锁着北面战场。
“不管了!就算是死,我方晖也要死在营救秦王殿下的路上!”
就在他正要下令出兵之际,左翼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喊杀声。
方晖心中一惊,连忙转头望去,随即见到了一幕令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约莫三千兵卒正猛扑北蛮军侧翼,待看清那面旗帜时,他不由得惊声脱口:“镇远军?张将军?!”
镇远军的旗帜之中,竟还飘扬着张辽的将旗!
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披铠甲,正是镇远军副将乔平。
“方大人,晋王殿下!”
乔平翻身下马,匆匆拱手。
他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战事焦灼,秦王殿下受困,张将军请二位即刻领兵出战,一同营救秦王殿下,击溃北蛮敌军!”
方晖闻言,彻底愣住,满脸难以置信:“张将军有伤在身,怎么……怎么还能出战?”
乔平脸上掠过一抹哀色,沉声道:“张将军自有办法,这……也是我家将军最后一次出战了!请晋王殿下与方大人速跟上!”
说罢,他翻身上马,催马便朝左翼奔去。
方晖愣了片刻,猛地反应过来,拔出佩剑,高声传令:“全军听命!跟着张将军杀敌!杀!”
张辽带出了城中最后的三千守军,这点兵力,在十万大军的会战中算不上多。
可当张辽的将旗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刻,大乾军左翼瞬间沸腾了!
当镇远军与京畿地方军的士卒,看清那面将旗。
以及将旗下身披明光山纹铠甲、手持虎头亮银枪的张辽时。
欢呼声震彻云霄,响彻牛角原。
“张将军!是张将军!”
“将军威武!”
“张将军威武!”
“将军来了!我们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