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哪里还有余兵去拦阻势如破竹的张辽?
伯颜孟克陷入危机之际,乱军之中的李琰,正遭遇此生最凶险的绝境。
“嗖!嗖!嗖!”
血锋营的血色箭矢刁钻凌厉,直取要害。
若非李琰身法迅捷,连连躲闪,这几箭早已射穿他的面门。
“锵!”
饶是如此,一支箭矢仍擦中他的赤炎麒麟兜鍪,迸出刺耳金鸣。
李琰耳中嗡鸣不止,暴怒之下,赤麟环首刀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影。
“嗡!”
刀风呼啸,不仅斩断了缠在腰间的绳索,更将一名扑来的死士拦腰劈断。
腥臭的脏器溅了李琰满身,他却浑然不顾,反手薅住侧方袭来的另一名死士,扼住其咽喉,将人当成了肉盾。
“扑哧!”
“扑哧!”
“扑哧!”
数支血色箭矢接连贯穿死士躯体。
那人虽口吐鲜血,却仍张牙舞爪地要扑向李琰。
李琰目光一凛,掌力陡增,瞬间掐碎了他的喉咙。
借着这具尸体掩护,他总算得以喘息片刻。
李琰擦去脸上的血污,环视四周。
麾下亲卫被死士死死缠住,杀得难解难分。
而他自己,已成了死士与血锋营的首要目标,困在阵中苦苦死战。
李琰惯用马槊,在马上能逞万夫不当之勇。
可如今下了马,马槊又在乱战中遗失,战力已然折损两成。
再加上连续高强度厮杀,他的体力早已透支。
纵然已接连斩杀上百名死士,可对方依旧源源不断地扑来。
照此下去,他迟早会被耗死!
向东望去,京畿地方军正被宝音的骑兵死死阻拦,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突破。
他,似乎真的陷入了死地……
不行!
李琰狠狠咬牙,眼底燃起决绝之色,决意发起新一轮冲锋!
“喝啊!”
李琰一声怒吼,环首刀连环劈斩,斩断缠在腰身的残余绳索。
紧接着,他猛地将手中的尸体朝血锋营方向扔去。
“给本王冲!”
李琰仗着甲胄坚固,气力惊人,凭着一股悍勇,直接杀进了血锋营阵中。
箭矢、长刀、长枪接连袭来。
他单手夺过一支长枪,一手持枪、一手持刀,左右劈杀,杀得血锋营士卒血流成河!
可他身上,也渐渐添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忽然,一支短矛从身后悄无声息地袭来!
“锵!”
短矛狠狠砸中头盔,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李琰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砰!”
李琰整个人被震得飞出数步,重重摔在地上。
等他回过神时,血锋营士卒与死士们早已如蚂蟥般蜂拥扑来。
狰狞、嗜血、疯狂,种种恐怖的气息在他们身上弥漫。
仿佛下一刻,李琰便会被他们生吞活剥!
李琰拼尽最后气力举起刀来抵抗,可手中一空,刀竟被击飞出去。
火红的环首刀划破天际,如同一抹转瞬即逝的火焰。
我要死了?
李琰心头一震,满心不甘。
他堂堂秦王,勇冠三军,怎会命丧于这群蝼蚁般的死士之手?
刀剑已然近在咫尺,李琰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战场之上,果然生死无常……
“嗡!”
就在刀剑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刹那,一杆虎头亮银枪破空而来,硬生生挡住了所有劈来的刀剑。
“休伤秦王殿下!”
张辽一声虎吼震彻四野。
长枪横扫,将扑来的死士与血锋营士卒尽数逼退。
“张将军?!”
李琰望着眼前威风凛凛的张辽,满脸惊愕:“你怎么能披甲出战了?”
“哈哈哈哈!”
张辽闻言放声大笑:“秦王殿下,此等关乎大乾国运的死战,张辽岂能缺席?”
“伯颜孟克已然节节败退,恳请秦王殿下起身,与末将联手,痛杀贼寇!”
李琰闻言,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转头望向张辽身后。
果然!
伯颜孟克的帅旗正慌乱地朝后方移动。
“我军……赢了?!”
李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情从地狱瞬间跃至天堂。
他迅速捡起地上的赤麟环首刀,放声大吼:“伯颜孟克败退!全军将士,随本王追杀敌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