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时,他眼眶通红,热泪险些夺眶而出。
“砰!”
秦王李琰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厉声喝道:“住口!”
此刻的他怒目圆睁,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
“本王正要击破北蛮军大营,诛杀伯颜孟克,收复失地!”
“你可知此事关乎何等大业?”
“你可知此事对天下大局又有何等影响?”
“然你却张口鸡鸣城,闭口鸡鸣城,一个小小的鸡鸣城,在大业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李琰的吼声如洪钟般在议事厅内回荡。
方晖、毕方等人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已有好久未曾见到秦王这般暴怒了。
上一次他如此动怒时,议事厅内已然是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皇兄息怒,息怒!”
晋王李臻连忙挤出一抹笑意,干笑着打起了圆场,试图缓解场上的气氛。
“林将军也是心系军民,一时心急失了分寸。”
“皇兄用兵自有谋划,林将军,你就莫要再掺和了。”
说罢,他上前便要拉走林峰。
“呵呵!”
林峰忽然低笑两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听得方晖、毕方等人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
竟敢在秦王盛怒之下讥讽于他?
“秦王殿下说得好啊!张口军国大事,闭口天下大局!”
林峰立在原地,任凭李臻拉扯。
他抬眼直视秦王李琰,目光里满是失望与愤慨。
“末将斗胆一问,我等连年征战,浴血拼杀,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收复故土,让那些深陷北蛮铁蹄之下的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吗?”
“可殿下,您如今将鸡鸣城的军民当成了什么?”
“当成了有用时驱使、无用时便弃如敝履的工具吗?”
此言一出,秦王李琰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
方晖的神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林峰这一番话,竟是直接扯破了那层遮羞布,将秦王的心思赤裸裸摆在了众人面前。
林峰双眼赤红,声音更是微微颤抖:“鸡鸣城内,往日里每日都有百姓饿死、被北蛮人虐杀!”
“而郑彦那个恶魔,更是肆意抓捕女子、孩童,烹食人肉、饮用人血,甚至剥取人皮制成器物!”
“殿下!您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鸡鸣城再次落入郑彦之手,让城中百姓再遭炼狱之苦吗?”
毕方等几名将领听得心头一震,既气愤又毛骨悚然,对郑彦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可他们只是副将,纵然心有不忍,也根本不敢替林峰说半句求情的话。
秦王李琰气得牙关紧咬,目光凶狠得似要将林峰生吞活剥。
“林峰,本王最后说一遍,此战关乎我朝光复两州的大业,本王心意已决,休要再多言!”
“来人!将他给本王带下去,严加看管,本王不想再见到他!”
苏墨见状,连忙给李平安、吕铮使了个眼色。
二人早已听得汗流浃背,连忙一左一右上前,强行架住林峰往外拉。
“林兄,快走!”
林峰被架着,双脚离地,口中却依旧嘶吼不止。
“好一个‘大业’!”
“秦王殿下口中的‘大业’,到底有多大?”
“是不顾军民生死的‘大’?”
“还是不顾忠臣良将死活的‘大’?”
“亦或是……不仁不义、冷血无情的‘大’!”
他的嘶吼声如惊雷般在议事厅内回荡,震得满厅文武心惊胆寒,无人胆敢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