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所有目光死死锁在盒中那物之上,瞳孔骤缩,脸色剧变。
有人手中玉盏“哐当”坠地,酒液泼溅如血;
有人踉蹌后退,撞翻了身后屏风;
有人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连一直神色温润的萧何,此刻也缓缓放下酒杯,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董太师白须微颤,拄杖的手紧了紧。
兰月侯金甲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直。
而赤王萧羽与白王萧崇——
一个在侍卫耳语后,指间酒杯悄然碎裂,瓷片刺入掌心犹不自知;
一个面上温雅笑意寸寸冻结,眼底寒冰骤结。
满堂死寂如坟。
唯有烛火在锦盒上方跳跃,將那物映照得——
龙纹盘绕,金漆如血。
明黄缎面在光下流淌著唯有皇家方能拥有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光泽。
那是一卷……
所有人都曾在史册中读过、在朝议中敬畏、在无数个深夜揣测过其存在的——
龙封捲轴。
千金台內,空气凝成冰刃,悬在每个人咽喉。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臣猛然离席,指间颤抖地指向萧瑟,声音因惊怒而撕裂:
“永安王!这龙封捲轴……你从何得来!莫非……欲行谋逆之事!”
话音如石投死潭,瞬间激起千层浪。
堂中譁然四起,无数目光如淬毒的针,死死钉在萧瑟身上,等著他给出一个足以定生死的答案。
“都——住嘴!”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萧何豁然起身。
满堂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声音、所有动作、甚至所有呼吸,都在这一剎那冻结。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群臣,此刻竟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齐齐噤声。
萧瑟等人俱是一怔。雷无桀悄声对叶若依道:“这萧大人……竟有如此威势满朝文武都惧他”
叶若依微微頷首,声音轻若耳语:
“方才董太师已言,萧大人乃国之柱石。
陛下每次外出巡边阅兵,皆携董太师、国师同行,而监国理政之重担……全繫於他一人之身。
他虽非名义上的百官之首,可天启上下皆知——將来宰相之位,非他莫属。”
雷无桀恍然,望向那道青色身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萧何缓缓拱手,对萧瑟道:
“永安王殿下既言欲献长生药,对陛下忠心……想必不假。只是——”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似千钧重锤:
“殿下此刻拿出这龙封捲轴,无论其真偽,皆关乎国本。还请殿下明示——”
他抬眼,目光如渊:
“此物现世,究竟……是何用意”
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人心。满堂死寂,无人敢再妄言。
萧瑟望著萧何,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带著某种看透一切的清明:
“萧大人想问的……是这捲轴该不该认,对么”
萧何不答,只静立如松——这一问,实是逼萧瑟当眾表態,逼他亮出最终的底牌。
萧瑟缓缓开口,声如寒泉漱石:
“萧大人放心。我萧瑟一无私心谋逆,二无野心篡权。
只是这捲轴既落於我手,小子愚钝,不知该如何处置。今日满堂公卿、宗室王族皆在——”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字道:
“若诸位觉得此物当毁,恐祸乱社稷……我这便……当场销毁!”
“销毁”二字如惊雷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