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三名暗河杀手身法如鬼魅,配合默契无间,直扑手无寸铁、年迈力衰的太师董祝,眼看那淬毒的兵刃就要触及他的衣袍——
“砰!!!”
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爆响,骤然炸裂在寂静的巷道!
並非利器入肉,也非气劲对撞,而是一股雄浑霸道、刚猛无儔的掌力,自董祝身侧轰然爆发!
那一直佝僂著背、唯唯诺诺的老管家,此刻身形如弓弦猛张,一掌推出!
掌风激盪,竟带起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浪,排山倒海般撞在三名杀手袭来的兵刃与护体罡气之上!
“噔噔噔!”
三名杀手如遭巨锤猛击,胸口剧痛,气血翻腾,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掌硬生生震得踉蹌后退数步!
他们捂住闷痛的胸口,骇然抬头,看向那个挡在董祝身前、仿佛脱胎换骨的身影。
只见老管家缓缓抬起右手,那手上不知何时已戴上了一只通体暗红、造型狰狞、关节处布满尖锐凸起的奇异铁罩。
铁罩色泽深沉,仿佛浸染过无数鲜血,隱隱有红光流转。
而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在戴上铁罩的瞬间,从卑微怯懦,陡然拔升至一种尸山血海般惨烈、又似磐石般稳固的骇人境界!
“这掌力……这铁手……”
为首杀手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扭曲变调,“杀、杀人王——离天!
你不是……二十年前就死在乱葬岗了吗!”
杀人王离天!
这个曾在二十年前的杀手榜上掀起腥风血雨,令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竟藏身於当朝太师府,做了数十年的卑微管家!
离天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恭顺,唯有一片冰封的漠然与沉淀了数十年的杀伐之气。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当年遭仇家联手围剿,身陷必死之局,是太师途经,救我一命,更替我掩去过往。”
他目光扫过三名如临大敌的杀手,铁罩轻轻握拢,发出“咔”的轻响,“我留在此处,只为报恩,早已不问江湖事。
今夜……是你们逼我出手。”
三名杀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最初的惊骇迅速被更深的狠辣与决绝取代——既然是早已“死去”的杀人王离天,实力深不可测,那今日之事,恐怕要拼命了!!
“杀!”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三人身形陡然一晃,瞬间变换阵型!
左右两人如鬼影般侧掠而出,一人持淬毒短刃直刺离天下盘,另一人则甩出数道泛著蓝芒的透骨针,封死离天上半身要害!
而第三人则旱地拔葱,凌空跃起数丈,手中狭长弯刀借下坠之势,刀光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著离天头顶悍然罩落!
三面夹击,配合精妙,杀招尽出,务求一击必杀!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逍遥天境高手手忙脚乱的凌厉合击,离天却是不退反进!
他低喝一声,那暗红铁罩上的红光骤然炽盛,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动!
他双臂一振,掌风呼啸,竟带起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以一双肉掌,悍然迎向三方袭来的致命攻击!
“鐺!叮!噗!”
金铁交鸣声、暗器被震飞声、气劲碰撞的闷响接连炸开!
离天脚步沉稳如山,双掌翻飞如轮,或拍或抓,或震或引,竟將三名杀手的狠辣攻势一一接下!
他每出一掌,脚下坚硬的青石板便“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碎石激射!那凝练到极致的刚猛掌力,震得巷道两侧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
显然,这位隱匿数十年的“杀人王”,一身功力非但未曾荒废,反而更加精纯深厚,早已臻至化境!
四人身影在狭窄的巷道內高速腾挪闪动,气劲碰撞四溢,將地上的灯笼残骸与灰尘卷上半空。
一时之间,竟打得难解难分,旗鼓相当!
然而,离天的掌力实在太过雄浑霸道,且战斗经验远非三名杀手可比。
数十招过后,三名杀手渐渐感到气血不畅,招式凝滯,被那排山倒海的掌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破!”
离天看准一个空隙,眼中精光一闪,右掌铁罩红光大放,一式简单直接却蕴含著崩山裂石之威的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向正中那名杀手!
“噗!”
杀手勉强横刀格挡,却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击,刀身弯折,整个人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连带撞翻了左侧同伴。
右侧杀手见状疾退,却也被凌厉的掌风边缘扫中,胸口一闷,嘴角溢出血丝。
三名杀手半蹲在地,气息紊乱,眼中皆露出惊骇与不甘。
离天收掌而立,铁罩上的红光微微收敛,他冷冷地扫视三人,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若是你们暗河的大家长苏昌河,或是那位『执伞鬼』苏暮雨亲至,我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就凭你们几个……还差得远。
看在同是杀手一脉,此刻退去,或许还能留条性命,莫要枉死在此。”
他意在震慑,並不想在此地久战,更担心拖延下去另有变故。
然而——
他话音刚落,那三名本已受伤不轻的杀手,突然齐刷刷抬起头,彼此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