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两下,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童,低著头囁嚅:
“我、我下次不敢了……”
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分明是个威风凛凛的逍遥天境高手,此刻却像被先生罚站的学童,连脚趾都在靴子里蜷紧了。
萧瑟放下粥碗,终於开口:
“好了,若依,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他语气难得放缓,“雷无桀好歹也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如何就能轻易出事”
叶若依没有说话。
她只是將那双结了冰的眸子,缓缓地、慢慢地,转向了萧瑟。
萧瑟与她对视了不到一息。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若无其事地,將视线平移开去,落在了对面那个缩成鵪鶉的雷无桀身上。
“若依说得没错。”
他语气陡然一转,比翻书还快:“你確实该罚。”
雷无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位方才还替他说话的“好兄弟”。
萧瑟面不改色:“为何不与旁人说一声就跑出去害得若依在这里担惊受怕这么久。”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正直,“你这样,让我们如何放心”
雷无桀瞠目结舌,眼神里写满了“你还是人吗”。
沐春风噗地笑出了声,又飞快地把笑憋了回去。
司空千落低头扒饭,肩膀一耸一耸的。
眾人七嘴八舌地开始“声討”,雷无桀被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应著,一会儿作揖,一会儿点头,脸涨得通红,嘴上翻来覆去只会说“是是是”、“我错了”、“下次一定”。
他笨拙得近乎狼狈。
可那份狼狈里,没有半分不情愿,只有生怕那人生气的、小心翼翼的討好。
叶若依望著他被眾人围攻、手足无措的样子,那层覆在眉眼间的薄冰,终於一点、一点地,悄然化开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放软了几分:
“你虽是逍遥天境的修为,可那苏昌河成名数十载,一身武功深不可测,论单打独斗绝不弱於你。
更何况此人阴险狡诈,惯用诡计,若你一时大意,中了他的圈套……”
她没有说下去。
雷无桀却像得了赦令,连连点头,额头那层汗都闪著劫后余生的光:
“你说的是!你说的是!我以后都听你的,真的!我保证!”
他说著,还竖起三根手指,一脸郑重。
叶若依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动了动,终於没忍住,將那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藏进了垂下的眼帘里。
萧瑟见叶若依眉眼间的薄冰终於化开,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顺势將话头一转,落在那位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犹自擦著冷汗的雷无桀身上:
“你方才风风火火闯进来,喊著『打听到了』——说吧,打听到什么了”
雷无桀眼睛唰地亮了。
方才那点窘迫和侷促,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直起身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这几日天天在城里转悠,可算让我摸到个天大的消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卖起关子。
司空千落撇了撇嘴,夹起一筷子青菜,语气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稀奇
韩信精通兵法,又有萧大人举荐,陛下封他个官职不是理所当然”
她顿了顿,“顶天就是个校尉唄。”
“不一样!这次可不一样!”
雷无桀急得直摆手,脸都涨红了,“你们猜——他封的是什么官”
沐春风啪地展开摺扇,优哉游哉摇了两下,笑道:“陛下若当真知人善用,看出他是个不世出的將才,说不定直接封个將军”
他语气轻快,显然自己也没把这猜测当真。
“將军”
司空千落皱眉,“他可是平民出身,哪能一步登天当將军我朝还没有这样的先例吧”
叶若依也微微頷首,显然认同这个判断。
萧瑟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雷无桀。那目光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雷无桀迎著满桌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跟著跳了一跳——
“沐公子说对了一半!”
他胸膛起伏,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確实被封了將军!”
眾人齐齐愣住。
雷无桀环顾一周,確认每个人都把目光钉在自己脸上,这才一字一顿地、带著几分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震撼,大声宣布:
“而且不是一般的將军——”
“是大將军!”
】
“雷二,你家小夯货这模样和你一模一样啊!”
“妻管严!!!”
“这混小子怎么没遗传点好的!”
“夫人,我错了,別拧我耳朵!”
“什么!!!大將军!”
“韩信不过草莽,皇帝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