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雪原上的无声猎杀(1 / 2)

“熄火,关灯。”

陈从寒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嚼碎的冰碴子,直接喷在刀疤脸的耳膜上。

刀疤脸的右手猛地拧动钥匙。

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

原本还在车灯光柱里乱舞的风雪,瞬间被黑暗吞没,整个旷野像是被人突然套上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麻袋,只剩下风颳过车厢铁皮的哨音。

“二愣子,守住后门。”陈从寒解开安全带,那是刚才过关卡时为了演戏特意扣上的,“谁敢露头,別叫,直接咬断他的喉咙。”

后车厢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抓挠声,那是利爪扣进木板的动静。

陈从寒没走车门。车门开启时的合页摩擦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会像枪声一样刺耳。

他摇下副驾驶的侧窗,整个人像是一抹融化在阴影里的机油,顺著那道狭窄的缝隙滑了出去。

皮靴落地。

脚尖先触及雪面,隨后是脚掌外侧,最后才是脚跟。

这一套动作將体重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均匀分散,连最细微的冰壳碎裂声都被这精妙的控制力彻底抹平。

“苏青,去前面,把引擎盖掀开。”

陈从寒贴著车身阴影快速移动,手指飞快地从战术背心的暗袋里摸出两颗墨绿色的苏制f1手榴弹。

这是防御型手雷,破片杀伤半径极大。

他没有直接拉开拉环,而是从大衣领口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卷透明的细丝。

那是尼龙鱼线。

这种在极寒天气下依旧保持韧性、不会变脆断裂的高级货,是他离开沃罗希洛夫格勒时,顺手从苏军侦察营那个禿顶军需官的私人渔具箱里摸来的。

苏青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手里拎著一柄沉重的美式l型手电筒,光柱故意打得摇摇晃晃,脚步声也显得杂乱无章,完全是一个修车外行的模样。

“哐当!”

她咬著牙,用力掀起那块被冻得硬邦邦的丰田卡车引擎盖,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林子里传出老远,震落了树梢上的一蓬积雪。

这就是陈从寒要的“动静”。

是钓鱼时洒下的第一把带著血腥味的窝料。

陈从寒並没有在那两颗手雷上做文章,他只是將鱼线横拉在距地面十公分的雪壳下,一端系在轮轂上,另一端缠在路边的枯树根上。

这是预警线,也是绊索。

做完这一切,他反身一滚,整个人埋进了一个背风的雪窝里。

白色的雪地偽装披风瞬间展开,將他身体散发出的最后一丝热量死死锁住。

他在雪里调整了呼吸。

原本急促的心跳频率开始下降,直到与周围风雪的律动趋同。

系统视野开启。

视网膜上的一片漆黑中,【鹰眼】的红外成像並没有捕捉到发动机的热源,而是锁定了那道u型弯道后方的灌木丛。

三个蓝色的幽灵。

那是只有体温极低、或者穿著极厚皮毛的人才会显示的低温特徵。

他们正贴著雪地滑行。

没有撑雪杖,双臂摆动的频率极稳,每一步滑行都借著腰腹的力量,显然是靠著身体重心的转移在控制速度。

陈从寒眯起那只独眼。

这不是普通的关东军巡逻队。鬼子的滑雪队讲究队列和战术配合,动作僵硬且充满教条味。

但这三个人,带著一股子野路子的狠劲和灵气,像是在林子里钻了一辈子的老狼。

“咔噠。”

陈从寒的手指拨开了莫辛纳甘的保险。

枪身上缠满了白色的布条,只有那个自製的机油滤芯消音器黑洞洞地指著前方。

他在目镜后锁定了领头者的右臂。

他在等。

等对方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三十米。

那三个身影在距离卡车三十米的一处反斜面停住了。

领头的人缓缓蹲下,动作熟练得令人髮指。

他从背后的麻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只有拳头大小的圆疙瘩。

借著苏青手电筒漏过去的一点余光,陈从寒看清了那东西。

表面坑坑洼洼,像是生铁铸的,上面还插著一根短短的导火索。

土造的“火雷”。

这种东西里面装的不是tnt,而是黑火药混合著铁钉和碎瓷片。爆炸威力虽然不如制式手雷,但在这种距离下,足够把卡车的油箱炸成一团火球。

“是给水部的车……这帮丧天良的畜生。”

一声极轻的呢喃,顺著风飘进了陈从寒经过系统强化的耳朵里。

那是地道的东北响箭话(黑话),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子烧刀子泡出来的火药味和恨意。

陈从寒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一顿。

视线迅速下移,看向那人怀里抱著的傢伙。

不是三八大盖,也不是歪把子机枪。

那是两根用铁箍扎起来的木头杆子,前粗后细,枪机部分裸露在外面,被磨得油光鋥亮,甚至泛著一层包浆的光泽。

汉阳造的老套筒。

甚至可能是更老的“抬枪”改的。

“跑山客”

陈从寒心里暗骂一声。

这帮在长白山里討生活的猎户,显然是把这辆拉著“病毒”的卡车当成落单的肥羊,或者是什么必须除掉的祸害了。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会现身盘道。

但现在不行。

车厢里装著足以毁灭哈尔滨的病毒原液,还有三个没有任何防护的战友。

一旦火雷砸进去,大牛和伊万会被瞬间报销,那些泄漏的病毒更会將方圆几里变成生人勿进的死域。

“呲——”

极其微弱的摩擦声。

那领头的老猎人已经划燃了火柴。

豆大一点的橘黄色火星在指尖跳跃,在这漆黑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护著火苗,手腕一抖,眼看就要点燃那根冒著白烟的引信。

不能等了。

陈从寒屏住呼吸,世界在他眼中瞬间静止。

风停了,雪片悬在半空。

只有那个跳动的火苗,和那个正在接近引信的动作,在他的视野里被放慢了十倍。

“砰!”

这一枪没有火光。

只有消音器里溢出的一声沉闷如屁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厚棉被上狠狠锤了一拳。

子弹以八百米每秒的初速破开风雪,切断了三片落下的雪花。

它没有钻进老猎人的皮肉,也没有打碎他的骨头。

而是精准到了毫巔地步,狠狠撞在了那根刚冒出火星的引信根部。

火雷脱手而出。

巨大的动能將那个铁疙瘩撞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在五米开外的雪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