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压根没搭理罗喉，指尖一勾，那截白綾便如游蛇般缩回储物戒里，动作乾脆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眸光似冰刃出鞘，寒意逼人，周遭空气仿佛被冻住，连风都忘了流动——整片战场，霎时沉进一片死寂的寒霜里。
罗喉脊背一紧，喉结微动，眼底掠过一抹忌惮。
方才还咄咄逼人的凶相，此刻竟僵在脸上，迟疑像藤蔓悄悄缠住了他的下頜。
杨戩站在远处，心头猛地一跳。他跟陈羽打过不少交道，却从没见过这副模样——冷硬如玄铁铸就，陌生得令人发怵。
陈羽目光钉在罗喉脸上，声线平得没有半点起伏：“罗喉，回头是岸。现在收手，尚有一线活路。”
罗喉瞳孔一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可那点动摇只闪了一瞬，便被滔天怒火吞得乾乾净净。
他仰头咆哮，声浪震得山石簌簌：“陈羽！你拦不住我——今日，我要你们尽数化为齏粉！”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獠牙外翻，双目赤红，狰狞得叫人汗毛倒竖。
这一回，陈羽没退半步，只抬手，掌心朝前，轻轻一送。
剎那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劲力自他掌中奔涌而出，似洪涛撞崖，又似山岳倾颓，罗喉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蹬蹬蹬连退七八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焦黑深痕。
罗喉胸口剧烈起伏，盯著陈羽的眼神里满是惊骇——这哪是昔日那个还能周旋一二的对手
分明是座不可逾越的绝壁！而陈羽面沉如水，心底却翻起更沉的戾气：血祭大法早已將罗喉推至准圣巔峰，离圣境不过一线之隔，堪称此界最锋利的一把刀。
罗喉咬牙再扑，动作却已收敛三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他清楚得很，自己与陈羽之间，横著一道深渊。
陈羽唇角微扬，冷笑未达眼底，第二掌已悍然推出。掌风未至，天地先颤，罗喉应声倒飞，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猩红。
“降，或死。”陈羽语气淡得像在问早膳吃什么。
罗喉闷哼一声，足尖猛跺地面，残影一闪，人已欺至陈羽身前三尺。
陈羽眼皮都没抬，嘴角一掀，五指成爪，迎势而上。
轰——！
气浪炸开，罗喉如遭雷殛，横著飞出数十丈，在虚空连翻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陈羽衣袂未乱，缓缓落地，目光扫过去，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你贏不了我。趁早歇了念头，免得……碎得难看。”
罗喉死死盯住他，眼底燃著两簇幽绿鬼火，喉咙里滚出低吼，血口骤然张开，獠牙森然，再度扑来。
陈羽眉峰一蹙——这畜生，真不知疼。
他正欲出手制住罗喉，后颈汗毛忽地一炸。
“糟！”他低喝一声，身形疾退。
几乎同时，罗喉已鬼魅般闪至他面前，浑身煞气翻涌，活脱脱一头挣脱牢笼的恶兽，双眼暴睁，凶光灼灼，周遭空气竟凝成霜粒簌簌坠落。
陈羽眉心一跳——太快了。比刚才更狠、更疯、更不顾命。
罗喉喉间滚出一声裂帛般的嘶吼，震得云层崩散，双目赤得滴血，杀意浓得化不开，誓要將陈羽撕成碎片。
陈羽心口一沉，面上依旧漠然，可指节已悄然绷紧，眼神锐如出鞘的寸芒。
说时迟那时快，罗喉巨爪撕风而至，爪风颳得人脸生疼。
陈羽腰身一拧，侧身滑步，身影飘忽如烟，险之又险地擦爪而过。
“蠢货，头再硬，也撞不穿铁壁。”陈羽声冷如霜，眸光凛冽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