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无法入眠,她拿起一包烟,走到阳台上。
那是她偶尔心烦时,才会触碰的东西,平日里,她从不肯沾。
她点燃一支烟,指尖夹著纤细的菸捲,轻轻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顺著喉咙滑下去,呛得她微微咳嗽。
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像含著未落下的泪。
美丽的脸庞,在烟雾的繚绕下,显得格外朦朧唯美,却又透著一股破碎的脆弱。
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盛满了化不开的伤感与迷茫。
长长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狼狈与无助。
唇瓣被烟雾熏得微微泛红,脸颊泛著淡淡的苍白,下頜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美得让人心疼,也伤得让人心碎。
烟雾一缕缕升起,缠绕著她的髮丝,模糊了她的眉眼,也模糊了她心底的挣扎。
她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直到烟盒空了,指尖被菸捲烫得微微发疼,思绪才稍稍清明了一些。陆远峰是周三回来,今天是周一,还有两天的时间,她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她应该立刻给林薇薇打电话,告诉她,自己不想去相亲了,不想见陆远峰。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指尖微微颤抖著,按下了林薇薇的电话號码。
可刚按出一个数字键,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突然划破了夜半的寂静。
轰隆——一声,响彻云霄。
嚇得她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指尖滑落。
指尖的冰凉,顺著血液,蔓延到全身。
苏晚最害怕打雷,尤其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那声惊雷,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夜半的寂静,也劈开了她心底所有的偽装,將她深藏的恐惧,彻底暴露在夜色里。
她猛地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原本就浓稠如墨的夜空,此刻被一道道惨白的闪电照亮。
闪电像一条条温柔却凌厉的银带,在厚重的云层里肆意穿梭,撕裂了无边的黑暗,转瞬即逝,只留下漫天的微光,映亮了厚重的云层。
云层低得仿佛要压下来,厚重而压抑,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湿气,夹杂著一丝泥土的清冽与草木的淡香,预示著一场盛夏的雷暴雨,即將倾盆而下,洗尽这世间所有的喧囂与孤寂。
苏晚的心猛地一惊,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
她紧紧攥著手机,指节泛白,指尖冰凉。
再也顾不上给林薇薇打电话,慌忙转身衝进屋里,反手关上阳台的推拉门。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所有的恐惧与喧囂。
她快步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將自己紧紧裹住。
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浑身微微颤抖著,眼底满是惶恐与无助。
就在她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瞬间,又是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也照亮了她苍白而恐惧的脸庞。
紧接著,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紧隨其后,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震碎。
而后,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阳台的玻璃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温柔而急促,像是天地间无声的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