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姜冰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识地摸向袖中。
那里藏着一根金簪,是她浑身上下最尖利的东西。
“谁?”
车厢里,传来柳氏颤抖的声音。
姜冰凝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半人高的岩石。
马蹄声响起。
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一匹通体玄黑的战马,从岩石后踱步而出。
马背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身上穿着的,并非寻常北狄士兵的皮甲,而是一套精工打造的黑色铠甲。
铠甲的边缘镶嵌着银色的繁复花纹,护心镜上,甚至还用狼牙打磨出了一头咆哮的狼头。
这身行头,绝非普通百夫长或千夫长所能拥有。
姜冰凝握紧了袖中的金簪。
男子的脸上,还戴着一顶狰狞的狼首盔,只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和削薄的嘴唇。
“就你一个人?”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姜冰凝,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胆子不小。”
姜冰凝没有说话,大脑在飞速运转。
只有他一个。
距离不到十步。
他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散漫,是个养尊处优的浪荡子。
我这具身体虽然还很孱弱,但前世的杀人技巧,都刻在骨子里。
三个回合。
不,一个回合就够了。
第一步,用言语引他靠近。
第二步,金簪出手,直刺他未被头盔遮挡的咽喉。
第三步,夺马,带母亲冲出去!
她有九成把握,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杀了他!
杀意,在她平静的眼底一闪而过。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岩石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十道身影。
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魅。
十个人。
不多,但每一个都步履沉稳,气息内敛,身上穿着与首领同款式的黑甲。
他们的手上,提着清一色的弯刀,泛着嗜血的寒光。
他们走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盔甲摩擦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北狄精锐中的精锐,狼卫!
姜冰凝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这十道沉默的身影,浇得一干二净。
她心中冰凉一片。
杀一个,她有把握。
杀十一个…带着母亲,那是痴人说梦。
那带头的男子似乎很满意姜冰凝脸上瞬间的僵硬。
他嗤笑一声,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在空旷的隘口回荡。
下一刻,就在姜冰凝刚刚冲过来的隘口之上,一块与山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岩石”,突兀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浑身涂满黄褐色泥土的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