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城。
姜冰凝听到春桃的传话时,正在替母亲修剪一盆君子兰。
剪刀剪断了一片多余的叶子。
她心中对姜悦蓉最后一丝不忍,也随着这一刀彻底熄灭。
她放下剪刀,淡淡地吩咐。
“去请张嬷嬷,备车,去林府别院。”
当姜冰凝的马车停在林家别院外时,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她没有上前,只是隔着人群,冷冷地看着院内那场不堪入目的闹剧。
王琨似乎是打累了,正叉着腰,对着地上衣衫不整形如疯妇的姜悦蓉吐着唾沫。
“不知廉耻的贱货!还想嫁进我们王家?做梦!”
“你们姜家的女儿,是不是都这么下贱!”
他骂得兴起。
“一个两个都上赶着给男人当玩物!”
人群中发出一阵议论声。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而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
“王公子慎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姜冰凝身边的张嬷嬷,正一脸严肃地看着王琨。
“奉信王太妃之命,在此告知诸位一件事。”
“柳夫人已于昨日,正式与姜承轩和离,文书已过官府。”
“从此,柳夫人及其子女,与姜家再无瓜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内狼狈不堪的姜悦蓉,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院内那位姜二姑娘的任何行止,都属其姜家家事,与我信王府的贵客姜冰凝姑娘,无半点相干!”
这番话掷地有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在院内院外两个身影之间来回逡巡。
一边,是姜悦蓉披头散发,衣衫被撕得七零八落,趴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名声扫地,沦为京城最大的笑柄。
另一边,是姜冰凝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衣着整齐,纤尘不染,立于人外,神情冷静得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
一个在泥里,一个在云端。
围观者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天哪,这真是亲姐妹吗?”
“一个不知廉耻,一个清贵端方。”
“真是云泥之别啊!”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林文博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为难与痛心。
他上前一步,扶住还要撒泼的王琨。
“王兄,息怒。”
王琨一把甩开他,眼睛猩红。
“息怒?林文博,你他娘的让老子怎么息怒!这顶绿帽子,老子戴得稳稳当当!”
林文博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事已至此,我林文博不是不负责任之人。”
“我愿纳悦蓉妹妹为妾,给她一个名分,也算对王兄有个交代。”
纳妾?
王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被你穿烂的破鞋,怎么做都是你的事,但如此侮辱我,就想跟我两清?”
“林文博,你打的好算盘!”
林文博脸色一沉,猛地将王琨拉到一旁,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阴冷。
“王兄,你闹够了没有?”
“为了这么一个货色,你当真要与我林家撕破脸?”
他凑到王琨耳边。
“你我都清楚,姜悦蓉这种货色,玩玩也就罢了,当真抬进府里,只会污了门楣。”
“你今日出了气,我也给了台阶,何必不依不饶?”
王琨喘着粗气,显然怒火未消。
林文博轻笑一声,下巴朝着不远处信王府那辆马车微微一扬。
“王兄,你看看那边。”
“姜家真正的凤凰,可在那儿呢。”
“清清白白,又是信王太妃跟前的红人,如今还和姜家割席,没了那糟心的爹。”
“比起这滩烂泥,那样的美人娶回去做正妻,难道不比什么都有面子?”
王琨的动作一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马车的帘子纹丝不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贵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