緛信王府暗卫的一处据点内。
烛火通明。
姜冰凝面无表情地剪开纪乘云后肩的衣料。
那支黑色的箭矢,还插在他的肩胛骨上,箭簇没入极深。
幸好,箭上没毒。
她用烈酒消毒了匕首,在烛火上烤了又烤。
“忍着点。”
她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昏迷的纪乘云听不听得见。
手起,刀落。
匕首干脆利落地剜开了伤口周围的皮肉。
昏迷中的纪乘云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姜冰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用镊子夹住箭杆,猛地向外一拔!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姜冰凝迅速用备好的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为他包扎好伤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也抖得厉害。
片刻后,她转过身,将那只铁匣里的账册,全部摊开在桌上。
她取来笔墨纸砚,开始抄录。
只抄录最关键的几页。
尤其是那三笔与东宫有关的款项,以及几笔数额最大的军械交易。
她写得极快,字迹却清晰有力。
整整抄录了两份。
一份,她卷好后塞进了一个小小的竹筒,藏进了这间密室的砖墙暗格里。
另一份,她仔细叠好贴身藏入怀中。
至于那本真正的账册……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纪乘云,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联络纪凌?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立刻掐灭。
不行。
在没有彻底弄清楚这账册背后牵扯的所有人之前,她不能让纪凌插手。
这件事她要亲自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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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
苏婉清被禁足的院落,死气沉沉。
她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神却毫无半点礼佛的虔诚。
门外,一个她新提拔上来的小丫鬟,正低着头小声地汇报着什么。
“……听外院的人说,世子爷……好些日子没露面了。”
苏婉清捻动佛珠的手,停顿了一下。
“是吗?”
“还有,姜……姜姑娘,最近也总是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春桃的嘴巴又严,什么都问不出来。”
小丫鬟的声音越来越低。
苏婉清的嘴角却慢慢地,勾起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纪乘云不见踪影,姜冰凝行踪诡秘。
有意思。
她被禁足在此,如同笼中之鸟。
可外面的人也没闲着。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心底慢慢成形,然后变得越来越清晰。
太妃……
太妃最看重的,是信王府的颜面,是纪乘云的安危。
如果让太妃知道,她的姜姑娘,与信王世子搞出些什么龌龊。
太妃会怎么想?
苏婉清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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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卫大营。
纪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
“回禀王爷,昨夜周国使馆附近发生械斗,禁军赶到时,只剩下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一名狼卫单膝跪地,沉声汇报。
“现场勘查,有潜入的痕迹,似乎…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纪凌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大周使馆。
潜入。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姜冰凝那张清冷倔强的脸。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女人!
她居然敢擅自行动!
她把他当什么了?一股混合着担忧与被隐瞒的怒火,直冲他的头顶。
“备马!”
他冷声下令。
“去信王府!”
信王府内,春桃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纪凌,吓得脸色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