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晏摇了摇头。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
月光下,两样东西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一枚钥匙。
还有一张地图的碎片。
那钥匙造型极为别致,竟是一片栩栩如生的柳叶形状。
而那地图碎片,材质似是羊皮,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几个模糊的地名,和一个特殊的符号。
“夹层里,没有兵符。”
吴清晏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激动。
“只有这个。”
“属下判断,将军……并未将兵符直接藏于宅中。”
“这枚柳叶铜钥和这张残图,恐怕才是找到兵符的…真正关键。”
姜冰凝伸出手,将那枚冰冷的铜钥和羊皮残图,轻轻拈起。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眸光清亮如雪。
外祖……
你究竟,将那能搅动天下风云的东西,藏在了何处?
姜冰凝的指尖,在那枚冰冷的柳叶铜钥上缓缓摩挲。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母亲弥留之际偶尔说起,自己却以为是胡话的旧事。
“你外祖父行事,从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柳家能安身立命,靠的不是一腔孤勇,而是分枝散叶,盘根错节。”
分枝散叶……
姜冰凝猛地睁开眼,一道精光在眸中闪过。
她明白了。
兵符根本就不在柳家旧宅!
甚至,它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东西!
这钥匙这张图,便是开启一切的引子。
她的视线,落在那张残图上。
图上所绘,是一段模糊的山脉走向,标注着“黑山卫”三个小字。
北境,黑山卫。
“吴清晏。”
她的声音冷静。
“属下在。”
“你带人按图索骥,但切记。”
她的声音陡然一沉。
“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只需查探,无需动手。”
“是!”
吴清晏郑重接过残图,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姜冰凝独自站在窗前沉思,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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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城。
龙涎香的气味,混杂着浓郁的药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床之上,皇帝面色蜡黄,呼吸微弱。
太子纪昇跪在床边,亲手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父皇!”
他声音哽咽,满是孺慕之情。
“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儿臣……儿臣心如刀绞!”
他小心翼翼地用金匙舀起一勺药,吹了又吹,才送到皇帝嘴边。
一派纯孝模样,感人至深。
早朝之上,这感人的一幕,便在林蔚的口中,绘声绘色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太子殿下仁孝纯良,亲奉汤药,衣不解带!”
林蔚站在百官之首,声音洪亮,神情激动。
“此乃我北荻之福,社稷之幸啊!”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
“陛下龙体欠安,当以静养为上。”
“国朝大事繁杂,实在不宜再劳烦圣上。”
他说着,朝东宫的方向深深一揖。
“不若…暂交东宫处置,以分君忧。”
这话一出,朝堂瞬间死寂。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闻言,眉心紧锁,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让太子监国?
他们嘴唇翕动,似要出言反对,却终究未发一言。
只因御座之侧,太子一党与林党之人投来的冰冷目光。
朝堂之上,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