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冰凝的房里,灯火通明。
吴清晏已经包扎好了伤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是他凭着记忆画出的,那把刻有东宫标记的短刀图样。
春桃的眼睛红红的,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姜冰凝没有哭,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
但吴清晏却觉得,此刻的小姐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原先的清冷,此刻已经凝聚成了足以冻结一切的寒冰。
“他们为了一个捕风捉影的兵符,就要杀人灭口。”
姜冰凝字字如铁。
“我原想一步一步来,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吴清晏。
“但我错了。”
“对付一群毫无人性的畜生,等待,就是对无辜者最大的残忍。”
她霍然起身。
“春桃,取账本。”
春桃不敢怠慢,立刻从暗格中捧出那本关系着无数人性命的账册。
姜冰凝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一笔数额巨大的军械,是如何通过林家的手,被伪装成损耗,最终流入了东宫的私库。
这是账本里指向东宫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一页,她亲自研墨,将这一页工工整整地抄录下来。
然后,她将抄录的账本,与吴清晏画的那张短刀图样放在了一起。
“联系越王。”
她的声音带着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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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月凉如水。
听雪轩的书房,依旧亮着一豆灯火。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
纪凌对这里的路径早已熟稔于心,他几个闪身便来到了书房窗下。
窗纸上,映着一个孤单清瘦的剪影。
他推开窗翻身而入,动作行云流水。
“啧。”
他扫了一眼桌案上尚未收拾的笔墨,以及那摊开的账册抄页,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纪凌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
“这要是让外头的话本先生瞧见了,不知又要编排出多少‘信王府秘闻’,说姜小姐私会外男……”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姜冰凝的脸。
那张素来清冷淡然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他从未见过的寒霜。
不是平日里的疏离,而是一种淬了血的冰。
纪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怎么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姜冰凝。
他知道,这代表着她此刻的愤怒已经到了顶点。
姜冰凝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缓缓移向桌角。
那里放着一张画着短刀图样的纸。
纪凌的目光何其锐利,一眼就看到了那刀柄上的凤鸟徽记。
他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我的人死了。”
姜冰凝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为了护着吴清晏,被东宫的刺客,一刀贯穿了胸膛。”
纪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杀气。
“东宫……”
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姜冰凝抬起眼,眸子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决绝。
“原以为可以慢慢布局,现在看来,对付一群疯狗,讲规矩就是自寻死路。”
她将那份抄录的账页和短刀图样推到纪凌面前。
“威慑,现在就该开始了。”
纪凌拿起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