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何敬忠一字一顿,“必须暗中查实!”
他指着账页,“这上面列出的每一笔款项,兵部和户部必有存底。还有这铁杉木,东宫器物局采买如此大量的铁杉木用来做什么,工部也一定有记录!”
“老何,你疯了!”王廉惊得站了起来,“这背后是太子,是林家!你我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我等食君之禄,为国之言官,若见此等动摇国本之事,却因畏惧而缄默,与禽兽何异?”
何敬忠的目光灼灼。
“此事,我不会上报,也不会声张。”
“但我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它递到陛
“若假,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廉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头倔驴。
“好。”他咬着牙道,“我陪你一起疯!”
接下来的日子,几名何敬忠的心腹御史,如几滴汇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散入了京城各大衙门的故纸堆中。
他们不声张,只查阅。
线索,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被他们从浩如烟海的卷宗中,一根根地抽了出来。
进展缓慢。
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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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太子纪昇的脸上,却是一片阴霾。
“你说什么?”
“有御史在查问器物局三年前采买铁杉木的旧账?”
跪在他面前的内侍吓得浑身发抖。
“是……是,殿下。来人非常谨慎,只说是核对旧档,但小的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来禀报了。”
“御史……”
纪昭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滚出去!”
“是,是!”内侍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砰!”
一只上好的钧瓷茶盏,被纪昇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林蔚!”
随着他一声怒喝,内室的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中年人。
“殿下息怒。”林蔚躬身道,神色平静。
“息怒?都察院的狗鼻子都闻到本宫的器物局了,你让本宫如何息怒!”纪昇怒不可遏。
林蔚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会去查旧账的,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手上,有了线索。”
纪昭的呼吸一滞。
林蔚继续道,“能拿到那些账本的,除了我们自己人和愚蠢的周国使馆的人,便只有信王府和越王府。”
“纪凌!”纪昇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一定是他!”
“八九不离十。”林蔚淡淡道,“那本《权臣之家》的小册子,不就是他的手笔么。”
“这个疯子!”纪昇一拳砸在桌上,“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蔚的声音冷得像冰。
“殿下,不能再等了。”
林蔚抬起头,眼中是毒蛇般的阴狠。
“等何敬忠那些人查出实证,一切就都晚了。”
“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纪昇盯着他,“你想怎么做?”
“两件事。”林蔚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陛下的病,不能再有好转的迹象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话里的意思却让纪昇心头一震。
“第二,”林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信王府不是想查案吗?那就给他们送一件更大的案子,一件让他们百口莫辩,立刻就能被打入地狱的滔天大案!”
“什么案子?”纪昇追问。
“巫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