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胡编乱造撑场面的话,出门在外,不吹得厉害点,怎么让兄弟们信服,可偏偏被正主听了去,他脑子飞速运转,急著找补。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一亮,急忙辩解:“小衙內,您定是听错了!我说的不是平分秋色,是瓜分秋色,对,是瓜分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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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6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响起一片嘘声,有人忍不住打趣:“原是大话欺人,吹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看热闹的人没一个散去,反倒往前凑了凑,饶有兴味地盯著两人,想瞧后续走向。
眾人也瞧出了异样,方才还唾沫横飞的王猛,此刻竟跟猫见了老鼠似的,缩著脖子,连腰杆都直不起来,气焰全消,反差大得可笑。
可王猛半点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小命要紧,脸面算什么
他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心翼翼问道:“小衙內怎么也来了汴京,您不是扬州人吗”
这话一出,围观眾人顿时笑作一团,王猛摸不著头脑,满脸茫然地望著四周。
人群里有个好心的老汉扯著嗓子解释:“你这汉子果然是外地的,荣二郎本就是汴京土生土长的,他不在汴京,还能待哪里”
啊!
王猛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合著他东躲西藏、一路奔逃,居然直接撞到人家底盘上了。
当初离开扬州前,他还信誓旦旦说“山高水远,往后再也不见那小衙內”,如今想来,只觉得脸颊烧得慌。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脸面了,保命最要紧。
王猛心一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当著满街看客的面,半点尊严都不顾了:“小衙內,方才是我喝多了浑说胡话,您大人有大量,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乱说了!”
他这一出,不仅把围观看客嚇了一跳,连荣显都眼皮直跳,暗叫不妙。
“你这是作甚!”
荣显皱紧眉头,语气沉了下来,“我不过是撞见了,想与你说两句话,既未动你一指,也未辱你半句,你这般当眾下跪,莫不是要逼我当街折辱你,好陷我於恃势凌弱的非议里,毁我名声、坏我体面”
大周最重体面,虽等级森严,可民间对勛贵当街折辱平民的事容忍度极低。
王猛今日这一跪,若是传出去,少不了有人说他荣显仗势欺人、失了勛贵风骨。
市井流言只会往“荣家风气鄙陋、恃权凌弱”上靠。
到时候不仅毁了他自己的名声,连带著承恩富昌伯爵府都会被牵连非议,所以他这话特意说得极重,点明其中要害。
“不、不是啊!”王猛彻底懵了,满脸慌乱地摆手,赶紧站了起来。
他本就是草莽汉子,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世家体面流言算计,哪里知道还藏著这么多弯弯绕绕。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讥讽:“这般当眾逼跪旁人,到底是何等过错,要如此折辱寻常人家纵有不妥之处,也该私下理论,这般大张旗鼓,倒显得门第高了,便不把旁人顏面、国法规矩放在眼里了。”
“谁在胡言乱语,敢毁我家名声,有胆子便站出来说!”承砚心头火起,往前迈了一步,厉声喝问,眼神扫过围观人群,带著几分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