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开封府知府之位,还是包拯从她妹夫好友手中接任,本想攀扯些关係,反倒被当面懟回,一时更下不来台了。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说,她眼珠一转,指著地上的王猛高声道:“即便此人有错,亦该交由官府依规审理。荣家二郎当眾逼其下跪,属私自行辱罚之举,逾越私人权责边界,违背民有过需官断,私刑不可擅用”的法制原则,实则是变相挑战官府司法权威!”
“大人若不信,可问在场眾人,大傢伙都看在眼里!”
她出身官宦之家,这些法理说辞耳濡目染,自然知晓哪类指控最是严重。
侵扰市肆、公私纠纷皆不足惧,唯有越权处置、挑战官威,最易触动官员底线。
包拯听完,目光转向荣显,却见荣显面色阴沉,立在一旁半句辩解没有,心中顿时察觉异样,转而看向围观人群:“我乃官家亲封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包拯,眾人可將事情原委一一说来,不必惧怕。”
一听是官家亲封的官员,还是掌管汴京刑狱的开封府尹,眾人顿时没了顾虑。
有几个性子急的当即开口,把方才所见说了一遍:“包府尹,这几人都是漕帮来的,吃醉了酒在这儿吹大话,荣二郎过来逼问了几句,这汉子就嚇得跪下去了。”
这话听著实在,却藏著语言陷阱,“逼问”“嚇得”四字,极易让人联想荣显仗势施压,分明是刻意编排。
“等会等会!”
王猛急了,急得直跳脚,指著说话那人鼻子骂道:“你这廝怎敢胡说!什么叫逼问什么叫嚇得是我酒后胡吹被小衙內抓了现行,怕他再收拾我才主动下跪,你什么都不清楚,瞎掺和什么!”
“详细说说。”包拯来了兴致,示意王猛细细道来。
王猛不再隱瞒,厚著脸皮扬声道:“好叫大老爷知道,我从扬州而来。先前小衙內在扬州剿匪,我因兄弟之事与他起了衝突,被收拾过一顿,如今早已改邪归正,来汴京討了份水上营生餬口。”
“方才说什么铁臂熊、黑风山,都是我酒后胡诌吹牛,私下编排小衙內,如今被抓现行,一时慌了才跪了下去,与他无关,还请大老爷明鑑!”
他倒机灵,把自己曾为匪的事一笔带过,只说“起衝突”,含糊其辞避开要害,免得自討苦吃。
包拯即便心思縝密,也没深究这细节,只细细问询了衝突的时间、地点、缘由,一一核实清楚。
听完后,他心中已然有数,当即当眾断道:“此事皆因王猛酒后胡言而起,与荣二郎无涉,就此了结。”
全程竟未询问荣显半句,判完便转身要走。
“等下!”荣显开口唤住他。
包拯回过头,面露诧异:“此事我已公断,荣二郎莫非还有异议”
“异议未有,却有一事需釐清。”
荣显抬手指向康王氏,语气冷硬:“这位不知从那冒出来的,当眾辱我家声名,今日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这话一出,康王氏脸色瞬间铁青,差点没绷住,只觉一阵气血上涌,难堪得无地自容。
心中暗骂:你家才是冒出来的,你全家都是冒出来的,我父亲配享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