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漕帮的用处
张鰍寻了王猛一整夜,翻遍了漕帮常聚的码头、栈房,连城郊的破庙都踏了两遍,终究没见著人影。
第二日天刚亮,他便寻上石鏗,两人面色凝重地结伴往富昌伯爵府去,將寻人无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荣显端坐堂中,闻言半点没动怒,眉眼间反倒透著几分瞭然,似早已料到此情。
他见石鏗、张鰍二人垂首立在堂下,手足都有些侷促,指尖无意识摩掌著袖沿,便抬了抬眼,语气温和地安抚:“无碍,我与王猛也算相熟,他既不愿来见,便隨他心意便是,不必强求。”
石鏗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地,紧绷的肩背霎时松垮了几分,后背沁出的薄汗也凉了下去,他忙躬身拱手,语气带著几分感激:“多谢荣二郎体谅。不知二郎唤我二人前来,可有差遣”
荣显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二人,开门见山:“你漕帮如今有多少人手,多少船只”
这话问得突然,石鏗愣了愣,虽满心纳闷,却不敢耽搁,仔细回想了片刻回道:“在册的漕船有三十余艘,核心的船工、舵手约莫八百人,若是算上码头帮工、临时搭伙討生计的外围人手,总共有两千出头。”
他只是漕帮里的一个头目,並非帮主,对这些数目也只敢说个大概,不敢妄言精准。
荣显闻言頷首,端起茶盏抿了口,目光落在裊裊茶烟里,脑海中已將这些数目过了一遍,隨即又问:“再说说漕帮的营生,还有漕运的大致情形。”
石鏗沉凝片刻,斟酌著措辞道:“民间漕运说起来简单,实则是官方漕运运力不足,满足不了商户、百姓的转运需求,才有了我们的活路。只是走漕运的船工、縴夫日子苦,僱主剋扣工钱是常事,遇上汛期、浅滩,船毁人亡也无人兜底,抱团成漕帮,一来能联手跟僱主谈工钱、抗风险,二来也能借著漕运顺带做些短途带货的营生,补贴生计,漕帮便是这么聚起来的。”
“我们平日多走漕运四渠,顺著漕运四渠往来转运粮米、布匹,挣的都是血汗钱。真正的大头在海商那边,海外运来的香料、珍宝先到江淮港口,再靠內河漕船转运往汴京,沿途过闸、避滩,都得靠我们引路,只是利润大多被海商、官府分去,我们只捞些幸苦跑腿的银子——”
石鏗说得细致,荣显静静听著,指尖时不时轻点桌面。
脑海里已將江淮港口、汴河航道、汴京码头这些地名串了起来,一条条漕运线路清晰浮现,连沿途的关卡都约莫有了数。
他抬眼看向石鏗,眼神骤然沉了沉,语气篤定:“若有伯爵府背书,你能不能拿下漕帮的掌控权”
这话一出,石鏗、张鰍猛地浑身一颤,脚下都踉蹌了半步,两人惊愕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掩不住的狂喜,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事到如今,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荣二郎分明是看上了漕运这苦哈哈的生意,要扶他们上位。
张鰍性子急,率先往前一步,朗声道:“荣二郎放心!我哥哥在漕帮待了十余年,为人仗义,船工、縴夫都服他,往日里遇事也敢扛事,只要有伯爵府的名头撑著,定能將漕帮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