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娃尚在开蒙阶段,识字断句为要,不需费过多心力。
余下四个少年,皆是要往科举路上走的,才是他授课的重点。
他既无教案,也未翻书本,抬手点了长枫,隨口问了几句《论语》中的要义,又考了齐衡经义注释,再问及长柏乡试备考的思路,最后看向荣显,探了些策论破题的方法。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將四人的学问底子摸得透彻。
长枫、齐衡基础稍弱,经义积累不足,需从典籍精读、习题演练抓起,偶尔点拨经义道理便好。
长柏已得秀才功名,心性沉稳自律,学问扎实,下一步要备乡试,需侧重拓展经义深度,多拋些时政议题,促他思辨精进。
至於荣显,学问底子扎实得惊人,策论破题、经义阐释皆有章法,甚至不乏独到见解,偏生迟迟未曾下场应考,庄学究虽有疑惑,也没有多问。
只嘱他多钻研高阶策论与经义题型,同时以圣贤典故正心明志,稳固心性。
往后日子里,荣显刷题极快,每日总能写出两三篇策论,傍晚时分交给庄学究指点。
大周策论讲究论点鲜明、史实翔实,文辞更需规整典雅,写完后还要反覆打磨修改。
寻常学子一日一篇已是不易,两三篇已然算得上勤勉。
毕竟一篇策论最少三千字,两三篇便是六七千字,还要留时间復盘批註、调整思路,耗费的心力著实不少。
起初荣显按部就班,只交当日新作。
过了两日,见庄学究批註细致,哪怕偶有疏漏也会耐心点拨,便悄悄夹带私货,將往日写的旧策论混在新作里一同呈上。
他心中有些顾虑,先前向王安石请教,因提问太过密集、想法又偏奇,久而久之王安石竟有些避著他。
如今每日烦扰庄学究,生怕也惹得对方厌烦,故而每日只敢混两三篇旧作,余下皆为新作。
庄学究起初未察觉异常,只觉荣显勤勉过人,虽疑惑寻常学子难有这般效率,却见他日日端坐案前,神情专注刻苦,便未多问,每篇策论都细细批註,遇著复杂的论点,还会召他到跟前当面讲解,条理清晰,毫无敷衍。
可七日之后,荣显每日呈上的策论增至八篇,庄学究当下便动了忧心,课后特意留他说话,语气温和劝解:“治学如登山,贵在循序渐进,你天资尚可,又肯下苦功,原是好事,只是一日八篇策论,近两万字,身子如何吃得消莫要急於求成,累垮了身子反倒得不偿失。”
荣显闻言躬身应下,面上谢过学究关怀,私下里却未减篇幅。
他心中有底,前世早已练过快速撰稿的本事,如今重写这些策论不过是温故知新,並不算费力。
这般又过了二十余日,一月之期刚到,荣显一次呈上十二篇策论,摞在案上一小叠。
庄学究翻开一看,篇篇字跡工整,论点清晰,绝非敷衍之作,粗略一算,十二篇便是三万六千余字。
他握著策论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拧起,便是写话本一日也难写这般多字,何况是讲究严谨的策论
他没有多说,拿回去看过后。
次日讲堂上,庄学究將那叠策论放在案前,目光落在荣显身上,沉声问道:“这十二篇策论,皆是你一日所写”
荣显闻声起身,躬身垂首,语气坦然:“回学究,不是一日所写,但都是学生想请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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